冷月眨了眨眼，脑子里还是幽暗枯井里冰冷的石壁，以及被活活勒死母仪天下那具尸体的脸。耳边窸窸窣窣，还有低低的啜泣声。

她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正躺在一间闺房里。身下触感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锦被，身侧那哭声……是丫鬟小桃？怎么这声音听着那么绵弱？

冷月掀开被子坐起身，动作有点僵硬。身上穿着一套陌生的丝绸裙子，触感光滑，但反衬着她的身体虚弱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。她低头看了看掌心，干瘪得几乎没什么肉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的腥气。

“小姐，您醒了！”小桃猛地扑过来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“您可吓死奴婢了！昨晚您突然昏迷，奴婢吓坏了，赶紧去请了大夫……”

冷月皱了皱眉，听着这话说得颠三倒四。昏迷？她记得很清楚，自己明明是在那具尸体怀里咽气的。这小桃……是被人换进来的？还是说，自己重生了？
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小内侍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宫女，手里还端着药碗。

“冷姑娘醒了？”内侍的声音阴阳怪气，“恭喜姑娘捡回一条命。张太医说您需要静养，先喝下这碗安神汤。”

冷月没动，眼睛盯着那碗药。这宫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？换了她，就会脸色发白地喝药。

“张太医？”冷月淡淡开口，“我认识的张太医，是给皇后娘娘看的。怎么，劳烦宫里的人来给我看诊，是觉得我冷家嫡女身份辱没了他的技术？”

小桃吓得后退一步。那内侍也愣住了，随即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：“冷姑娘好大的胆子！张太医奉旨为姑娘诊治，自然是看在陛下隆恩的份上。倒是姑娘，别不知好歹，一口一个皇后娘娘的，莫非是……还惦记着宫里的位置？”

冷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这内侍倒是有够直白的，直接把话挑明了。她重生第一天，就被人用这种话恶心？

她晃了晃手腕，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。虽然手还软，但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归。她缓缓伸出手，对着那碗药，淡淡道：“张太医奉旨，我自然要给个面子。只是，谁不知道这宫里的汤药，是鸩酒还是安神药，只有端杯子的人自己心里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