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开眼，脑袋像被一万只鸭子糊了一遍似的嗡嗡响。宿醉后遗症，他现在很确定。

但更确定的是，他明天可能真的得饿死了。

宿舍里，其他几个兄弟的鼾声如雷，唯独他辗转反侧。不是睡不着，是睡不着也睡不着。肚子咕咕叫得像有无数双小脚在踢他。昨晚土豪李大壮请客，他哪喝得起那么多酒，几瓶啤酒下肚就断片了，醒来时脑袋和胃都在抗议。

“操……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掀开烂布睡衣，准备去水房找点吃的。

刚走出宿舍楼，一阵阴风吹过，卷起几片落叶，在路灯下打着旋儿。王磊打了个哆嗦，缩了缩脖子。这晚风，不带劲儿。

他拐进食堂后面的小树林，想碰碰运气，看有没有哪个同学不小心掉落的饭菜。刚蹲下，旁边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不是什么鸟叫，也不是风声。王磊皱眉，悄悄凑过去。

只见树丛深处，几张白花花的女鬼脸冲他笑。领头那个，据说是之前系花唐婉儿，吊死在食堂后山那棵老槐树上。一张俏脸，此刻只剩下一副空洞的皮囊，眼睛的位置黑洞洞的，看得王磊后脖颈发凉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磊吗？找吃的呢？”唐婉儿飘到他面前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来来来，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王磊吓得一骨碌爬起来，差点绊倒自己。他学校出了名的鬼怪多，尤其是后山老槐树下，据说进去过夜的人，第二天都跟傻了似的。

“鬼……鬼啊！”王磊怪叫一声，拔腿就跑，跑出几步又想起什么，又扭头喊，“救命啊！有鬼啊！”

树丛里的笑声更大了，几道白色的影子晃了晃，没追上来。

王磊心有余悸地回到宿舍，一夜没睡踏实。今天，他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，打算去镇上摆摊卖点东西赚点钱。

走到校门口，又一阵冷风刮过，比昨晚还冷。王磊缩了缩脖子，刚想迈步，地上突然多了一样东西。

几块亮晶晶的金箔，被压得皱巴巴的。

王磊弯腰捡起来，往手里一兜。金箔入手冰凉，他下意识舔了舔，一股咸涩的金属味在嘴里散开。

就在这时，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：

“嗯……”

王磊猛地一愣，以为是自己幻听了。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脑子里又响起了几声模糊的喘息，带着痛苦和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