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翻面朝上，啪嗒一声按在桌上。屏幕亮起，是个灰扑扑的对话框，联系人名字是“老伙计”。

“又没钱了。”王磊打字，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得又急又糙。

手机嗡了一声，对话框后面多了一行字，是张照片。照片上是几根骨头，歪歪扭扭插在土里，旁边还蹲着个穿破烂麻袋的小丫头，眯着眼，嘴角咧得超大，像是要笑。

王磊咧了咧嘴角，没好气地回：“捐个骨灰盒子呗？”

屏幕又是一阵闷声。这次没有照片，只有一行字，像是在砂纸上刻出来的：“饿。”

王磊：“……”

他靠在椅背上，头往旁边一歪，没吭声。

借着手机屏幕的光，他看见窗外有辆破摩托突突着 past 过去，链条在不顺当的齿轮上蹦得哒哒响，车把上挂着的塑料袋在夜风中晃荡，里面模模糊糊像是装着些剩菜剩饭。王磊的目光就那么呆呆地盯住那辆车，盯着盯着，突然就变了颜色。

他猛地坐直了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
那辆摩托拐进巷子没影儿了，但王磊脑子里还响着那个“饿”字。不是手机发出来的，是实实在在钻进他脑子里去的。那个声音很轻，但是很清楚，像是在他脑子里拉屎。

他腾地一下站起来，抓起旁边半瓶喝了一半的啤酒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啤酒是凉的，灌进去像吞冰碴子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不对劲儿。

王磊烦躁地在宿舍里踱步。这感觉太奇怪了。自从他那“老伙计”跟他搞上关系之后，他就发现这玩意儿有点意思。能借死人的“情感能量”活命，这本身就很扯，但他试过，真管用。每次快饿死或者快病死的时候，他就用手机跟“老伙计”搞交易，用回忆当货币，换来一点活下去的力气。

但今儿个这“饿”是怎么回事？

不是情感能量，不是那种黏糊糊、带着尸臭味的玩意儿。这是……另一个“意识”？

王磊走到阳台，打开窗户。夏夜的凉风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楼底下几个烧烤摊还没收摊，滋啦滋啦的油煎声和嘈杂的骂骂咧咧传上来，让他心里更乱了。

他摸出手机，对着楼下那几个烧烤摊拍了一张黑乎乎的照。照片里人影绰绰，烟雾缭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