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头也没抬，针线在手里灵活地转着，嘴里哼哼唧唧：“那可不，谁让咱们是咸鱼呢？吃饱了撑的才跟你贫。”“好家伙，吃饱了撑的还成词儿了？”李老实啐了一口唾沫，骂骂咧咧，“我看你是饿糊涂了！这年头，饿殍遍地，你跟我说啃啥不都啃？”

王翠花“啧”了一声，针尖一挑，来个回击：“那你咋不啃？专挑我扎？”李老实翻个白眼，“我？我那是看情况。你这人，懒得像条肥虫，救灾的官粮就够你磨叽半天。我得看看有没有机灵劲儿抢口剩下的。”王翠花噗嗤笑出来，“你可真有点能耐，抢剩下的都算机灵？我看你就是没本事。”

李老实被噎得翻白眼，放下手里编的草帽，“你不说我倒忘了。那玩意儿当锅用了都能煮粥。走，去那边看看，今儿个官府发了剩饼，我瞅着还挺硬实。”王翠花这才抬起头，眼睛瞟瞟那边排队的人群，小声嘀咕：“去就去呗，还能吃了不？”

俩人挤进人群，王翠花的小个子在李老实背后晃晃悠悠。李老实是真老实，干活不利索，但抢食上可不含糊。手里掂着个干硬的饼，嘴里嘟囔：“就知道抢晚的没好货。”王翠花凑过去，估摸着饼边儿有馅儿，伸手就要抢。

李老实一愣，赶紧护住，“我的我的，这饼有馅儿！”王翠花眼疾手快，在他胳膊上一拧，“你个死鬼，就你大？我瞅着那边有个小丫头分不着，咋整？”李老实扒拉开她，嘟囔：“那你去拿呗，我在这儿排队呢。”王翠花哼唧两声，还真挤到前面去推人。

等她拿着饼回来，李老实已经又去排队了。王翠花乐得不行，啃着饼说：“贼老天啊，你这是跟我俩作对呢？连吃的都得抢。”李老实叼着根草茎慢慢嚼，瞥她一眼：“作对？我看是你自找没趣。早知道就多抢两块，一家分着吃，还能过得去。”王翠花啃了一口饼，眼睛一亮，“这饼馅儿是豆沙的！咱俩一人一半？”

李老实扒拉过来抢，俩人就在地上滚作一团。饼残渣飞得到处都是，引得旁边人侧目。李老实抢到饼，却不过瘾，又去抢王翠花手里的。王翠花灵巧地躲着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你给脸不要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