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恒刚把那鞋盒挪开，手还没完全直起来，门里就探出个脑袋。

是小助理林薇。

她手里还拿着记事本，看到周子恒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眨眨眼：“周总，您……”

“嗯。”周子恒没看林薇，目光还黏在鞋盒旁边那道清晰的脚印上，声音有点干，“去忙吧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退开了。周子恒深吸了口气，弯腰把鞋盒捡起来。盒盖没盖严实，他晃了晃，几张照片掉了出来。

照片是江露的。

她穿着不同的裙子，笑得没心没肺。有和闺蜜凑成一团傻乐的，有对着镜头做鬼脸的，还有一张是……在画室的角落里，她背对着镜头，手里拿着画笔，头发被风吹起来，侧脸的弧度简直绝了。

周子恒盯着那张照片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。手里的盒子里，装的是另一套画具，是他打算明天送过去的。

他为什么要把鞋盒留在这里？

大概是……昨天出门太匆忙了。前脚刚踏出电梯，跟江露在楼下撞了个满怀，她整个人都跌进他怀里。混乱中，一手拉着她，一手拎着这鞋盒，一着急就顺路扔在这里了。

当时他还骂了她两句，说女孩子穿这么晚不好，让她早点回家。后来呢？后来他发现自己今天下午会去她画室送东西，就想着……或许应该给她个惊喜？

可现在……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江露，再想想昨晚她冷着一张脸在他楼下质问他为什么突然联系不上他，还有刚才林薇说她今天一整天都没回信息……

周子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不行，得赶紧给她打个电话。

他刚掏出手机，又停住了。没必要吧？都分手了。那个晚上，是他冲动，说了些过分的话。后来她提了分手，他嘴硬，没挽留。现在他后悔了，难道还要像个没出息的男人一样，天天打电话求和？

可是……看到这些照片，还有那道脚印……

周子恒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全是上次在江露家，她窝在他怀里，像只小猫一样蹭他，撒娇让他教她画画的样子。那时候他们才刚分手没几天，她明明哭得梨花带雨，转身就能露出那种软萌的笑容。

他叹了口气，还是打开了手机。

拨号界面亮起，他犹豫了一下，指尖在拨号键上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