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辰靠在咖啡馆的椅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。美式咖啡早就凉透了，他没动，眼睛却死死盯住窗外。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把街景染得灰蒙蒙的。车声、雨声，跟他和林晚在图书馆待着那会儿比，还是差了点味儿。

那天林晚不是坐他对面，是斜对面。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在她侧脸镀一层晃眼的光晕。他记得她说话时，头发偶尔会垂下来，扫到书本上。那时候他总觉得，她的头发比阳光还暖和。现在想来，那大概是唯一能暖和他那时候冰冷心肠的东西了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推送，什么(new)热销书推荐。阿辰随手划掉，手指却不由得顿了一下。林晚喜欢看书，尤其爱借那些偏文艺的小众诗集。他后来也买过几本，但翻几页就束之高阁了。她要是看到，估计会笑他矫情。

“在想什么呢？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阿辰吓了一跳，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桌角，手里还拿着刚点的东西。她歪着头看他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光下的湖面。

阿辰脑子一懵，差点把咖啡杯摔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算是打招呼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女人笑了，声音很轻柔：“这里好安静啊，你还真有毅力。”

阿辰这才反应过来，是该有的反应。他勉强笑了笑，把视线转回窗外：“……习惯就好。”

女人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地坐下，把刚点的东西放下，是杯拿铁。她看了看阿辰，又看了看窗外，像是在等下一个话题。

气氛有点凝滞。阿辰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说别的吧，怕暴露太多，说重点的，又觉得太刻意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底，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
那时候他也经常一个人坐在咖啡馆，但不是靠窗的位置，是靠墙。不是雨天，是晴天。林晚会突然出现，坐他对面，手里永远捧着一本书。偶尔抬头，会问他问题，问他看的什么，问他是不是讨厌她借的那些书。

他记得他说过，那些书里的词太矫情。林晚听完，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说那正好，她可以练习怎么不矫情地说话。她真的做到了，后来她说话越来越直接，可他后来才知道，其实她只是在他面前才敢那么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