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他没提离婚
十点过五分,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,点开朋友圈,全是些花里胡哨的。前夫那条是去了某地旅行,配文是“新生活,新开始”,底下好几百条赞。我翻他antiquated(过时的)手机没动,这货爱装逼。至于我?我关掉屏幕,只觉得心里堵得慌,像是吞了个苍蝇。
新工作是文案,办公室不大,就隔断隔开,对着电脑,一天到晚敲键盘。老板画饼,说公司要翻身,得靠我这新来的“才女”。才女你妈个大头鬼,我也就是个会写点东西的打工人,别到时候画了饼又吃不到,把我开除。不过钱嘛,肯定是得挣的,不然这崭新的二居室怎么还?月供一千二,别提多疼人了。
刚搬进去那会儿,我跟个傻子似的,把家里收拾得跟医院一样。后来朋友来家里坐,扒拉开那些被子,直接笑喷了:“你这哪是家,快把我当年失恋住的那个破宿舍给比下去了。”我脸一红,赶紧把被子盖好,那点可怜的隐私都被朋友看光了,心里骂骂咧咧。不过骂谁呢?骂自己没用呗。
钱是挣着了,但花起来也快。毕竟以前结婚那会儿,钱基本是前夫说了算,我要是提个买衣服的小要求,他能念叨三天。现在手头宽裕了,是得松快点。可松着松着,问题就来了。
那天晚上,我加班到十一点,腰酸背痛的,回到家只想瘫着。一进门,就看到沙发上的旧外套。我一愣,伸手去摸,入手微凉。这可不是我那新买的风衣,这是……他的。前夫的。
我鬼使神差地把外套裹在身上,走到客厅,开灯。灯一开,我就皱眉,屋里怎么这么亮?我这人吧,以前跟他过日子的时候,就爱开个灯像焊在墙上似的。现在一个人住,反而不习惯了,还得记得把那些没用的灯给关了。
外套是深蓝色的,料子挺厚,是他以前抽烟喝酒留下的味道,带着点烟头灰烬的焦糊味,还有一点点他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。我以前就说他,衣服脏了从来不换,非得等他皱起来我才能扔。现在想想,他大概也不是故意不换,就是懒。这懒人现在离婚了,外套留给我了。
我抱着外套,坐在沙发上,闻着那熟悉的味道,居然有点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