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过五分，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，点开朋友圈，全是些花里胡哨的。前夫那条是去了某地旅行，配文是“新生活，新开始”，底下好几百条赞。我翻他antiquated（过时的）手机没动，这货爱装逼。至于我？我关掉屏幕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，像是吞了个苍蝇。

转身去厨房冲了杯凉水，冰块在杯子里叮咚响。这房子租的离公司近，走路十多分钟。离离婚前住的那个高级小区也近，近到……每次路过都觉得像踩在针毡上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洗手池里的水没关紧，溅了我一手。我皱着眉头擦干净，顺手抄起桌上那件外套。

是他那件，藏青色，带点樟脑丸的松木味，洗得有点发白，但袖口还是熨帖的。离婚时他帮着收拾东西，这件他没拿，当时我就想着，以后怕是再也见不着了。

可谁成想，今天晚上，我鬼使神差地把这玩意儿拿了出来。他是个混蛋，出轨，家暴，骂我废物骂得顺口，可他的外套……好像挺暖和。尤其现在，空调开着，可我抱着胳膊还是觉得有点冷。

我缩在沙发上，把外套裹在身上。不是怀念他，真的不是。就是……习惯了。像习惯了每天清晨的咖啡，习惯了通勤路上的广播，习惯了他随口甩出来的“你怎么这么难搞”。习惯，这东西真是防不胜防。

电话“叮铃铃”响，我瞥了一眼，是妈。接起来，那头声音就带着哭腔：“馥雅，你跟顾嘉南……到底怎么样了？”

“妈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离婚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那头沉默了，随即就是猛地抽噎声，“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！你等着，我这就给你找个更好的！”

“我妈，”我赶紧打断，“现在还提他干什么。我挺好的，租了个新房子，工作也稳定了。”

“工作能当饭吃吗？！”我妈嗓音尖锐，“馥雅，妈供你读书那么辛苦，你就不能忍忍？他现在肯定跟那些女人过得好好的！”

“妈，”我有点无奈，“我过得挺好的，真的。您别操心了，我挺好的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快凌晨一点了。我本来想早点睡的，可心里堵得慌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索性起来透了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