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豆汤凉了，我嫌弃地啧了声，正想把这玩意儿倒掉，爷爷突然伸手按住碗沿。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指头挺沉，压得我腕子有点发酸。“稳当，”爷爷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就着没沾上淀粉的手帕，擦了擦碗里还剩下那么点汤渍。“凉了也稳当。”

我撇撇嘴，没说话，扒拉了两口汤就放下了。爷爷这人，就是犟，你说东他非要往西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汤是好喝，就是凉了确实没以前那滋味了。

放下碗，我坐在沙发上开始琢磨事儿。刚毕业那会儿，我也就是个啥也不会的愣头青，全靠自己瞎琢磨。现在稍微混了个脸熟，手下也多了几个小弟，但离真正的大佬还差得远。这省里的事太复杂了，什么项目、资金、关系，哪一样都得啃下来。

手机响了，是张志来的消息。这小子，和我一样都是从基层爬上来的，做事我挺看中他。消息是加密的，我解开后，内容简单得可怜：“王哥，有事儿。”

我又给回了个“说”，然后火速拨了过去。电话接通，张志来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王哥，你听说了没？省里那个旧城改造项目，李主任那边使绊子。”

我眉头一皱。这李主任，老油条一个，以前没少给我使绊子。最近旧城改造项目资金到位了，眼看着要动工了，他这节骨眼上跳出来，肯定没安好心。不过，我早有防备，准备了几个备选方案。

“怎么个使绊子？”我问。

“资金被扣下了，说是有问题，要审计。”张志来顿了顿，“审计这玩意儿，没几个月下不来，工程就得停滞。”

我冷笑一声。李主任这是想拖时间，等热乎劲儿过去，项目黄了，他好栽赃。行，老子奉陪。我这人，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手段。

挂了电话，我开始思索。李主任要是敢这么搞，我就直接把他的黑料公之于众。这些年，他在省里明里暗里贪了多少，我多少都有数。不过，这招太直接，容易玉石俱焚。我更倾向于阴的。

就在这时，我的秘书小刘跑进来了，脸色有点难看。“王总，您看……”

我让他把信拿出来，信封是厚实的牛皮纸，上面盖着一个陌生的邮戳，地址也是瞎写的。我撕开封口，里面只有一张A4纸，上面是打印的字迹，内容不多，但字字诛心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