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豆汤凉了，我嫌弃地啧了声，正想把这玩意儿倒掉，爷爷突然伸手按住碗沿。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指头挺沉，压得我腕子有点发酸。“稳当，”爷爷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就着没沾上淀粉的手帕，擦了擦碗里还剩下那么点汤渍。“凉了也稳当。

我皱着眉头，“有啥稳当的？都快馊了。”我这人吧，就是对吃的那块儿真不讲究，尤其这绿豆汤，放久了简直能原地长毛。

爷爷没反驳，就着碗沿又喝了一小口，咂咂嘴，“尝尝？”

“滚。”我白了他一眼，伸手就想去抢碗。

“嘿！”爷爷手一翻，把碗护得跟宝贝似的，“我还能毒死你？”

我俩正闹着呢，门突然被敲响了。爷爷不耐烦地吼一声：“谁啊？催命呢？”

门外站个小姑娘，穿着红白相间的志愿者马甲，手里还举着个牌子，上面写着“疫苗接种宣传”。小姑娘看见我们俩在门口斗嘴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小声说：“叔叔，请问这里是张建国家吗？我们是社区志愿者，来宣传一下疫苗接种的……”

我这才想起来，这都啥时候了，还得给他们打电话预约。爷爷一听是疫苗接种，脸色立马沉下来，皱着眉头问：“啥时候的事儿？我正忙着呢。”

“就现在，叔叔，您在家的话，我们马上就能上门服务。”小姑娘挺有耐心。

爷爷更不情不愿了，“我忙着呢！没空！”

我赶紧打圆场，“爷爷，要不我陪着她们？正好我也得去县医院办点事儿。”

爷爷这才松口，摆摆手，“去去去，滚得远点。”

那小姑娘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哈腰，“太好了，那我们马上上门！”

看着她们俩进了门，我才关上门，忍不住吐槽，“爷爷，你至于吗？就打个疫苗，至于用这么敌视的态度？”

爷爷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看我，吐了个烟圈，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这年头，别出去瞎折腾，安安稳稳考个公务员，日子才能踏实。”

我冷笑一声，“你这话也说过多少遍了？可你就不能支持我一下？”

爷爷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“我支持你啥？我连你找工作都费劲！现在你倒好，还想进县里最好的单位？你行的吗？”

我没吭声，心里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