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夜，蟋蟀在田埂上叫得欢，老王头颠着小脚，蹲在自家那片试验田边，直愣愣望着头顶的月亮。三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名叫李明，斜杠青年，白天在镇上打工，晚上来这儿“陪”爷爷。

“王伯，您这又琢磨啥呢？”李明叼着根狗尾巴草，使劲晃悠着，试图驱赶蚊虫。

老王头没搭理他，手指头拨弄着刚摘的几片西瓜叶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这瓜地里的虫子，总有些不讲道理。”

李明噗嗤笑出来：“虫子不讲道理？人家吃你家菜的时候，也讲道理？”他伸手去够老王头面前的小本本，翻得哗啦响，“您这上面记了多少实验项目了？”

“去年试的磷肥改良，今年改施农家肥，中间闹了好几次。”老王头叹口气，“隔壁老赵家的儿子，天天在电话里笑话我，说我在吃老本。”声音低沉，带着股倔强劲儿。

“笑话您？他们懂啥？”李明恨铁不成钢地拍拍大腿，“要不，明天我帮您申请个项目？叫‘荒地生态循环种养计划’，多气派！”

老王头被逗乐了，咂咂嘴：“就你这嘴皮子，能跑出啥名堂？”他晃晃手里的西瓜叶子，“尝尝，这瓜最近甜了不少。”

李明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眼睛瞬间瞪圆：“哎呀！这……这跟您去年买的那些糖精瓜，完全是两回事！”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他舔了舔，“王伯，您这哪是种地，您这是在捣鼓仙丹呢！”

老王头没说话，只是把另一块瓜递给他，嘿嘿笑着：“明个儿村头那叫卖瓜的，跟你要点生意，说咱家瓜能治糖尿病，小心把他赶走。”

“嘿！”李明跳起来，“我这就跟他说！”心里却嘀咕，这明明是改良品种，怎么就成了“仙丹”，还治糖尿病了？

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，李明冲老王头扬声喊：“王伯！您看！张婶儿来了！”

昏黄的电灯下，老王头的妻子张婶儿正往这边走，手里提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刚打的鸡蛋。“明儿个天热，多打点水在地里，瓜得喝饱了。”她说着，把鸡蛋递给李明，“自家养的老母鸡下的，放心吃。”

老王头接过塑料袋，咧开嘴笑：“这就来，这就来！”声音有点沙哑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