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觉得，她的人生最失败的事情，不是被扔在道旁的小乞丐，不是爹不娘不认的孤儿，而是遇见了苏景珩之后，连作死的心都死了。

她现在正瘫在侯府东跨院的柴房里，身上盖着半旧不新的棉被，味道有点酸。外面下着小雨，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，吵得人心烦。她闭着眼，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似的，回放着昨晚的场面。

苏景珩来的时候，天都快亮了。他一身肮脏，头发凌乱地别在脑后，眼睛里却亮得吓人。他蹲下身，盯着她看了好久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问她是不是苏府苏员外和侧室林氏的女儿。

林婉当时嗤笑一声，怕他混账到连话都听不懂，直接把昨晚打她的人名和事都嚷嚷了一遍。苏景珩听完，[List of text that should be removed]砸了她手里的东西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他的手心糙得像老树皮，劲却大得吓人，捏得她骨头都疼。她挣扎了，却被他按在原地动弹不得。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，带着雨水的腥气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男人味。

他问她，是谁打她，是谁扔了她。

她当时没敢说实话，怕他说了不该说的话，就把苏家给搅和了。就说是一个路过的疯子，让她自己不小心摔的。谁知道苏景珩根本不信，非要她承认。

后来，他就直接把她扛起来了。她吓得嗷嗷叫唤，后来又怕他把她扔了，就乖乖地闭嘴了。他抱着她，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身上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最后把她放在了一间窗明几净的厢房里。

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”苏景珩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眶有点红。林婉当时就觉得，这人是不是傻了，捡了个人还当自己是捡破烂的。

结果她现在想，这人其实挺傻，但是很可爱。

柴房的门被推开了。林婉睁开眼，见于嬷嬷。她是个年纪挺大的老嬷嬷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看到她也懒得打招呼。

“夫人让你喝药。”老嬷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山头传过来的。

林婉皱了皱眉，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喝药。药苦得像黄连，还是喂下喉管的那种。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被老嬷嬷按住了肩膀。

“喝吧，不喝小心头顶这个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