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被底下有点闷，林婉把鼻子埋得更深了。酸味儿是 mold，霉味儿是 life. 她吸了吸，有点想笑，又怕笑出声来吵醒隔壁的沈小妹。这丫头脸皮薄，听见动静准得闹腾。

得，继续睡吧。梦里啥都有，11块一碗的牛肉面，十斤一袋的白糖，还有苏景珩那张欠揍的脸。嗯，苏景珩。

外头雨又大了点，砸在新糊的屋顶纸上，噼里啪啦的，跟当年在破庙补漏似的。那时候缺吃少穿，倒是没人管她补不补得齐，糊不糊得牢。如今这 scalability 可就关键了。

林婉翻了个身，胳膊底下露出一截，冰凉得像块铁。想起苏景珩昨晚递过来的暖手炉，那玩意儿烫得跟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似的，能暖一晚上。啧，这男人，真是个矛盾体。

她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昨晚那点碎银子，早上买了碗馄饨，剩下几个铜板恰饭了。手炉呢？哦对了，留给沈小妹暖手了。那丫头手脚冰凉，像块冰坨子似的，活脱脱一寒露。苏大公子出手阔绰，送个手炉都不嫌贵。

林婉叹了口气，从被窝里爬出来。身上冷，心里也冷。不冷死，饿不死，这日子过得，真是提不起劲。她踮着脚尖，走到门缝边往里瞧。天色是真暗，窗户纸糊得发黄，映着个黑影。屋子里没点灯，黑漆漆的，跟死过人似的。

得动静了。林婉蹑手蹑脚溜到墙角，掏出早上偷偷藏起来的两块红糖。这玩意儿是苏景珩给的，说是补气血。她尝了尝，甜得齁嗓，还带着点焦糖的糊味儿。糖吃多了会胖，她记得这个。苏大公子应该也希望她胖点，这样就不那么伶牙俐齿，好欺负了？

林婉把一块糖掰成两半，给沈小妹留一块。剩下的自己吃了。甜ishment 能唤醒一点热量，熬过这难熬的上午。她咽下那块半糖，喉咙有点发苦。想起以前在破庙，一块红糖得分着吃，有时候还得省着点。那时候觉得有钱真好，现在倒好，真有钱了，又得考虑金钱观了。

院子里传来磨剪子的声音，有人干活了。林婉缩回屋里，拉好门帘。她没生火，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。她把那块红糖渣往被子里一塞，算是给自己加热。这招土得掉渣，可总比干坐着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