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泞把马蹄踩得咯吱作响，李牧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，盯着前方扭曲的城门。三天了，他跟在溃兵后面，一路从北境逃到南疆，这三天他觉得自己像个刚被溺过水的狗。想当初，他可是阿房城主最疼爱的儿子，如今却成了这帮逃兵里最不起眼的一个。

“我说头儿，这都到黑水镇了，咱们还要往哪儿跑？”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，是老姜，他怀里抱着个啼哭不止的孩子，眼神里透着一股绝望。

李牧没说话，只是把怀里那把断了一半的青铜剑又掖紧了些。当初他随父出征，结果阿房城一夜被烧，他哭着从城楼坠下，醒来就成了这副模样。他记得爹爹临死前的话——“李家子孙，无论何时，都不能丢了骨头。”

骨头？他哪还有骨头？只剩下一身皮囊和满腔愤恨。

突然，一阵骚乱从前方传来。溃兵们猛地停下脚步，纷纷掏出兵刃，目光死死盯着城门方向。李牧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，只见黑水镇那扇破败的城门边，站着几个衣着华丽的家伙，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，腰间别着柄血红色的长刀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中年人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，“再往前走，一个活口都不留。”

李牧心头一紧。那身华服，那把刀，他认得。这是龙虎宗的人！据说这宗门去年刚灭了黑水镇周边几座小城，如今正往天都赶。

“头儿，怎么办？”老姜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哭腔。

李牧深吸一口气，猛地一咬牙，抽出那把断剑，用仅存的好手挥了挥。“走！往左边的密林里钻！”他不是怕，他是想。他记得小时候爹爹教过他，遇强则强，遇弱则隐。

溃兵们面面相觑，但没人敢反抗，只能跟着李牧七拐八绕进了密林。李牧知道，进了这片林子，就算龙虎宗的人找来，也未必能找到他们。可他心里清楚，这只是暂时的。他必须找到一条出路，一条能让他重新站稳脚跟的路。

密林里潮湿闷热，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挡住，只留下斑驳的光点。李牧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走着，不时会有毒虫从草丛里钻出来。老姜怀里那个孩子已经不哭了，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。

“头儿，你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