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偏殿角落的火盆早就被淋灭了，只剩一堆冷灰。我缩着脖子，赖在冰冷的木地板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爹说我是王，可眼下我连个遮风挡雨的破庙都守不住，就像块被扔掉的烂布。雷声又炸了，震得瓦片哗啦响，我眯着眼，使劲把脸埋进膝盖窝里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好像有人敲门。我这破庙平日里连只野猫都不见，现在居然有人？我心里嘀咕着，掀开破烂的锦袍，哆哆嗦嗦摸到墙角抄起块歪七扭八的木棍。老身板摆摆，还是抵不过这鬼天气，木棍没拿稳，“啪”一声砸在我自己腿上，火辣辣疼。

“谁啊？”我闷声嚎了句，冻得鼻尖都在冒白气。

外面没人应声，倒是雨声更急了些。我估摸着是野猫或者什么小野兽吧，晃悠到门口想找点温暖，便不打算管了。与其等它闯进来把东西咬了，不如任它自生自灭。

正想着，门口的破柴门突然自己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吓一跳，连忙挥舞着木棍就往后缩：“嘿！谁啊！大半夜不睡觉，想偷东西啊？！”

探头进来的是个小伙子，浑身湿透，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团东西，看不清形状，正用力往火盆边蹭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、脸颊往下淌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两盏小灯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大哥……别赶我走，求你了……”小伙子声音怯生生的，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愣了愣，这年头碰上乞讨的也不稀奇，可他这眼神……不像饿疯了的叫花子。雨水在他身上汇成小水珠，滚到脚边又溅开，他也不恼。

“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。”我叼着牙，没好气地吼，“这破地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，哪来的吃食？”

小伙子闻言，脸上更苦了，眼圈也红红的。他把怀里抱的东西往我面前一塞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大哥，求求你，给我一点火吧……我……我身上有东西，是……是钢铁做的……”

钢铁？我眯起眼睛。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？水里哪来的钢铁。我心里嘀咕着，但还是弯腰伸手，想把他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看个明白。手刚碰到他的衣服，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传了上来，我“嘶”了一声，赶紧缩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