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像一群狼围上了撂倒的羔羊。我脑子里嗡嗡响，手心全是冷汗，死死攥着怀里那半块黑面包。湿衣服紧贴着皮肉，冻得我牙齿直打架，可就是不敢动弹。

突然，破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了。几个黑影闪了进来，脑袋上的灯笼在黑暗里晃了晃，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扭曲得像个鬼。

“妈的，果然有人！”个粗壮汉子啐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正好溅在我脚边。我闻着那股子酒气和臭味，差点反胃。

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皮袄，手里攥着把卷刃的砍刀。“搜！”他吼了一嗓子，另外两人便扑了过来。

我猛地缩成个球，脑子里念头急转。跑？这破庙就那么大，还能往哪跑？藏？这角落早就被翻烂了。对了，我摸了摸怀里……有！那包剩下的草药！

两个汉子已经到了跟前，冰冷的刀背贴着我后颈。“小子，装死是不是？”尖嘴猴腮狞笑着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栽倒在地。我吓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他裤裆里鼓溜着个东西——是个空酒壶。

剩下那人在我面前停下，用刀背戳了戳我肩膀：“起开！别耽误老子收摊。”

我顺势往旁边一滚，正好滚到墙角那口破药炉旁边。“咦？”那汉子脚步明显顿了一下，眼睛直勾勾盯着药炉。

那药炉看着就像块锈铁疙瘩，上面长满了绿锈，只有一个豁口还没完全堵死。可就在我滚过去的时候，豁口里突然窜出一缕黑烟，直直冲向天花板，散得无影无踪。

这……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破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药炉？刚才那黑烟，又是怎么回事？

汉子显然也愣住了，他凑近药炉，用刀尖扒拉那绿锈。“锈得慌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突然眼睛一亮，伸手就去抠那豁口。

“慢着！”我急了，那豁口里说不定还藏着什么。“别乱动，小心有毒！”

汉子手一抖，刀尖划破了我裤腿。我疼得“嘶”了一声，却看见他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盯着药炉的眼神变了。“毒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黄牙，“老子怕什么毒！”

说罢，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，往药炉豁口里倒了点不明液体。黑锈“滋啦”一声冒起泡，一股更加浓郁的腥臭味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