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小姐，您这个新做的牡丹仙子可真灵气啊，眼睛都画得会动似的。”隔壁茶馆的王婶拎着个雕花木盒上门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一个穿着淡紫长裙、手持团扇的人偶在盒子里微微歪了歪头，像是真的被惊扰了。

吴梨摆摆手，手里还攥着团刚削好的梨木，沾着木屑：“王婶您太客气了，就是会转眼睛，费工夫。”

这帮街坊邻居，每个都精得跟猴。吴梨开铺子快两年了，本本分分做人偶，生意也就勉强糊口。开在老街尾，不显眼，除了几个老主顾，大多是看中她本人，想搭讪的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王婶又把人偶捧回手心，左右端详，“吴小姐也是，三十多了，人家张哥那边……”

吴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抓起块刨花擦了擦手，没接话。她这人，没啥野心，就喜欢摆弄木头、上色、缝针线，心里装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。人偶嘛，灵不灵动，美不美，是她自个儿看得上，跟别人的眼光关系不大。可这些糟心事儿，总一个劲儿往脑子里钻。

“哎呀，不说这个，”王婶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快，赶紧换个话题，“刚才小李给我说，你们街对面新搬来个姑娘，看着挺年轻漂亮，会不会……”

吴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又来了。这铺子周围老住户就她一个单身女人，闲来无事除了聊八卦还能干嘛？她压根没空搭理这些，只想赶紧把手里这尊小娃娃做完。

“谁家的小子，眼睛那么急，”她没好气地嘀咕着，拿起刻刀，在另一块梨木上划了几下，木屑纷飞，“我的人偶还轮不到你们操心。”

王婶被噎了一下，讪讪地道了句“我也就是随口一提”，拎着她那盒人偶走了。吴梨看着门口摇曳的裙摆，叹了口气，心里嘀咕：“一个帮工的小丫头，也值得他们瞎操心了？”

她埋头继续干活，那样的专注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。做一个人偶，从选料、造型、雕刻到上色、组装、赋予灵魂，她沉浸其中，享受那种创造的过程。人偶是她的情绪容器，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想法，那些无人理解的奇思妙想，都揉进木头和丝绸里。

刚钻完最后一针，门铃“叮铃”一声响了。吴梨皱着眉去拉门，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、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抱着个画板，怯生生地站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