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小姐，你看这件怎么样？这布料挺不错的，给小姐您做件新衣服正好。”

柜台里，一个梳着油头、穿着时新旗袍的丫鬟，正一脸谄媚地身子往前凑，手里还拿着块水绿色洋布，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
我正低头摆弄着桌上一个半成的人偶木偶，闻言，头也没抬，只是手指在木偶的胳膊关节上轻轻比划着，嘴里含混地应了一声：“还行。”

那丫鬟名叫小翠，是我铺子里的伙计。不过她伺候人的本事，可比摆弄这些木头布料强多了。

小翠看我不应声，又往跟前凑了凑，声音也放得更低了：“林小姐，您这铺子开了这么久，生意……”

“啪。”一声轻响，我捏着的木偶胳膊断了。

小翠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布料也掉在地上，弯腰去捡。

我这才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有点冷：“生意怎么样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你手脚麻利点，把东西收了回去，下次别这么冒失。”

小翠捡起布料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讪讪地道：“是，是，林小姐说的是。我就是看您这边忙着呢，想问问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摆摆手，打断她，“没你的事就出去忙你的，别杵在这儿碍眼。”

小翠嘟囔着应了声，退到柜台后面，但依旧能感觉到她偷偷往这边瞟的目光。

我懒得理她，拿起地上摔碎的木偶胳膊，叹了口气。这手艺啊，越来越没用了。

说实话，我开这“偶人铺”完全是为了混口饭吃。以前在家跟着爷爷学做木偶，那都是为了拿手艺钱，给家里减轻负担。后来爷爷走了，这铺子就留给了我，说是做个营生。

可这年头，谁还玩这些啊？洋布洋装多时髦，机器缝纫多方便，哪有人还花钱雇人用木头布头做些不中用的玩意儿。

我做的木偶，全靠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手艺，讲究榫卯结构，怎么拆怎么装，完全不影响原样。可这年头，谁还玩这啊？

铺子就开在街角，店面不大，里面堆满了各种材料：光秃秃的木头桩子，五颜六色的布头，还有一排排做好的木偶半成品，形态各异。

每天来店里的人不多，大多是些老主顾，或者纯粹来淘点便宜玩意儿的小孩。再就是……那些看上我的人。

这倒是让我挺头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