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行吧，”老王头把那块水绿布往柜台上一扔，像是扔了个烫手山芋，“不给你做，本店不接这种晦气的活计。晦气！这颜色，看着都心烦！”

我挑了挑眉，没接那块布，也没搭理他后面一堆抱怨，转身进了里屋。老王头是街对面老张头的远房侄子，就是个没眼力见的市井闲汉，成天蹬着个破自行车在店里外转悠，嘴巴比自行车链条还响。

“哟，林小姐，生意兴隆啊！”他晃晃悠悠跟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油乎乎的塑料袋。

“滚出去。”我头也不抬，正拿着把小刷子清理一个未完成的木头人偶。那人偶是个戴斗笠的渔翁，眼睛是两颗黑玻璃珠，嘴巴是缝上去的猩红布条，我刚把最后一点木屑刷掉，露出光滑的表面。

“滚？这儿是你家啊？”老王头凑过来，扒着门框往里看，“啧啧，这布料，水绿啊，新流行色呢。可惜啊可惜……”

“可惜啥？”我冷冷地回头看他。

“可惜啊，林小姐，”他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眨巴眼睛，“我看那后院老槐树下，躺着个姑娘，长得可俊了，就是身上……啧啧，缺条胳膊少条腿的。要不，您给做个人偶送她？”

我不明所以：“你说啥？”

“就是啊，”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牙齿，“找个美人儿样子的人偶，多好啊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，又省钱又省事。”

我手中小刷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后院？老槐树下？哪个姑娘？我这才想起，这栋老宅子是我刚盘下的，前房东据说是搬去乡下养老了，可她女儿几年前就失踪了，一直没找着。

老王头看我脸色不对，以为触动了哪根神经，讪讪地往后缩了缩：“得得得，我就是闲的嘴碎，小姐您别往心里去。对了，您今天想做什么？材料预备着。”

我一脚踢开他递过来的塑料袋，里面满是些边角料和废弃的布头。“都给我收起来。”

老王头缩着脖子走了，临走前还回头小声嘀咕：“林小姐，您别是吓着了吧？那姑娘……”

我没理他。拿起工具，走到工作台前。今天想做个人偶，不是因为老王头的“好主意”，而是因为工具箱角落里那盒生锈的铁丝。

那是一套旧的人偶工具，前房东留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