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那拨人走后，里屋缝纫机倒是没停，哼哧哼哧的，像是有自己的心思。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铺子门口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泡忽明忽灭两下，终究是没亮。我顺手抄起条抹布，擦擦桌面上的灰，脑子里却跟那堆水绿色的布料纠缠不清。

这玩意儿真是邪门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颜色太跳，暗纹是啥鬼画符似的，看着就不顺眼。老王头嘴上抱怨个没完，说得好像我白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。嘿，少他娘的一百块钱，值不值？我心里嘀咕着，手上的活计却没停，线头在针尖上一绕，听着还算顺耳。

得，不管了，赚到手才算数。至于这布料邪不邪门，到时候给谁，谁负责呗。我顺手抄起水杯，灌了口凉白开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头那点浑浊 вроде 澄亮了点。脑子里开始琢磨着给谁做个人偶，林美那傻丫头肯定喜欢个小兔子，不过她去年不是弄丢了个存钱罐吗？给她做个新的，嗯，不错。

正想着呢，门铃叮铃一响，把我给吓一跳。谁啊？这都晚上了，还来串门。我趿拉着鞋过去开门，门外站了个穿着风衣的男人，看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眉眼间带着点笑，眼神亮亮的，像是有两簇小火苗在跳动。

“你好，请问是苏小姐吗？” 他声音挺好听，带点磁性，不是那种刺耳的调调。

“我是，你谁啊？” 我下意识问了句，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生意上的回头客我见得多了，但开着门就撞见个陌生人，还是个看起来挺帅的年轻人，我这心里头就跟明镜似的，犯嘀咕。

“我叫陈默，” 他笑得挺大方，“路过看到你这店里，觉得很喜欢，就进来看看。”

哦？路过？还能这么巧？我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不表现出来，嘿嘿一笑：“欢迎光临哈，随便看看，喜欢什么跟我说。”

他没急着进来说，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视了一圈，从柜子到角落，再到我手里那半成品的人偶。看得那叫一个仔细，看得我心里发毛，有种被猫盯上的错觉。

“这里……很特别。” 他终于开了口，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关着的小木盒上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镇定自若：“哦，那是我之前做的一个样品，就是个普通的人偶，没什么特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