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布在桌面上磨挲，留下拖沓的印子。我盯着那堆水绿色布料，心里就有点烦。这玩意儿是上个顾客退回来的，说是做出来颜色不对，我检了检，布料本身没毛病，该是她的眼光问题，非要说颜色阴沉，那也是水绿嘛，挺正的绿。可她不干，非要我重做，还撂下话说，不满意就别收钱了。

这都过去小半个月了，钱我收了，人偶我也该弄，可这材料愣是撂在抽屉里没见动。生意是挺闷，可闷归闷，手艺不能丢。我拿起其中一块，指尖划过，这布手感是不错，料子密实，透光性刚好，缝出来肯定好看。可那顾客呢，死活不说满意不满意，就赖着要重做，这不是耽误工夫嘛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铺子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人影探进来，绊了我一下。我皱着眉回头，是隔壁老王头的孙子，叫小豆子，就十来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，估计是进来买东西。

“阿姨，”小豆子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，“我、我奶奶让我来问问，上次做的那个人偶……”

我这才想起那茬儿，心里更烦了。“我说老王头，你那媳妇儿就不能替你去问问？我缝纫机都响了半个月了，就等你的回话呢。”

小豆子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我奶奶说，让我亲眼来看看阿姨在忙啥。她不信阿姨会不做好人偶。”

这人，消息真灵通。我叹了口气，把那块水绿色的布料往旁边一甩：“行吧行吧，人偶很快就弄好，你要是还不满意，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手艺不好，还是我的手艺不行。”

小豆子眼睛更亮了：“阿姨！你真的要做了？”
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不再看他，转身回到里屋。缝纫机已经预热好，嗡嗡作响。我翻开之前画好的草图，上面是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，水绿色的连衣裙， recurrently 的长发。这个简单的造型，出彩的关键就在于布料的质感。

手上的针开始穿梭，上下翻飞。指尖接触到布料的瞬间，一种熟悉的暖意传来。这感觉对我来说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从选料、裁剪、缝制，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流畅。我甚至能感觉到，那些无生命的木头、布料，在我手中仿佛渐渐有了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