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，瓢泼似的，砸得窗户嗡嗡响。我坐在殡仪馆二楼最好的包间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手里那杯热茶早就凉了。茶杯底还剩点水，在桌上映出我灰败的脸。

楼下，姐姐的灵堂里，哭声断断续续。我知道，这不是真哭。姐姐那个所谓的闺蜜，哭得比谁都伤心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，可那双眼睛，滴溜溜转的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

我花了小半年的积蓄，全托最好的 похоронная служба 应酬，把姐姐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。要不是我，姐姐死后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。可现在好了，风风光光的，让她 cayó 在那里， sails high. 我想起姐姐死前说的话，说她那朋友对她在乎，以后有事一定帮衬我。真是鬼话连篇。

包间门突然被推开了，一股冷风吹进来，把我打了个哆嗦。我抬眼望去，是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。

我差点以为是眼花，姐姐生前最讨厌这种阴沉的男人，总说我瞎。

「你是谁？」我冷冷地问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男人闻言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，跪倒在我面前。「沈小姐，求你原谅我。」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愣住了。沈小姐？哪个沈小姐？我明明姓苏，什么时候姓沈了？

男人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脸上全是水渍，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精明。「对不起，苏小姐，我是周子昂。我……我错了，求你原谅我。」

周子昂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想起来了。就是姐姐最后那段时间经常去的公司，那个答应给她介绍大客户的男人。姐姐走前反复念叨他的名字，说他是真心对我好。

我看着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，突然笑了。不是笑他跪下求饶，是笑我自己傻得可笑。「你凭什么让我原谅？」我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，「你害死了我姐姐，现在跪下来装可怜？周子昂，我告诉你，晚了！」

他眼神慌乱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「我给你一个承诺。」我顿了顿，看着他痛苦的模样，心里莫名升起一阵厌恶，「如果你能补偿我，我……我可以考虑原谅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