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尽头的灯光惨白得刺眼，我裹紧了身上那件刚买的黑色风衣，袖口还带着点静电的痒。我妈的消息又弹出来一次，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最后回了个字：“门口。” 就把手机塞回兜里，盯着殡仪馆那块玻璃门发呆。

里面雾气腾腾的，烧纸的火苗舔着纸钱，噼啪作响。姐姐就躺在那头，冰冷的玻璃棺材里，眼睛合得紧紧的，像是睡着了一样。可我知道，她再也不可能睁开眼睛了。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响起，我下意识侧头，撞上一双锃亮的皮鞋。来人穿着一身簇新的西装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领带系得死紧，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微微躬身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林晚，对，是林晚小姐？”

我抬眼看他，他比我高一个头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，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你是谁？”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冷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眼里的闪躲一闪而过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诚恳。“我是周子恒，王雅的……同事。” 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她出了事，我一直处理后续。”

王雅。我姐姐的名字。她怎么死的，我比谁都清楚。

雨大概小了点，风没那么大。他站在我身边，我能闻到他身上香水味，是那种廉价但刺鼻的甜。周围的压抑嗡嗡声好像更大了，连烧纸的声音都听得特别清楚。

“林晚，” 周子恒又开口，语气小心翼翼的，“我知道这很难，但……能不能跟我谈谈？”

我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走到殡仪馆玻璃门边，看着里面那口棺材。外面麻雀的叫声叽叽喳喳，跟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。

“谈什么？” 我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自言自语，“谈你为什么要把她害死？”

周子恒没说话，我能感觉到他站在我身后，呼吸似乎都停了半拍。楼道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，还有雨点打在玻璃门上的滴答声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乞求：“林晚，我知道是我不好，我对不起你姐姐，对不起你。我……我没钱，也没什么能赔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