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被我揣回兜里，冰凉的触感跟刚才接电话那股燥热劲儿形成鲜明对比。我往医院走廊尽头走，那几家开了灵堂的，乌烟瘴气的，跟菜市场似的。

“林悦！” 突然有人喊我，我回头，看见是隔壁病房的老王头，他正冲我招手，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。 “王哥，什么事？”我走过去。 “路过，看你有空，上来聊两句？”老王头搓着手，眼神躲闪。 “不了，我得去处理点事。”我想着老林头家那电话，估计是火化那边又催钱了。 “哎呀，这林悦啊，就是实在人。”老王头压低声音，凑近了点，“那家……唉，钱的事，真是难办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我应着，没打算多聊。 老王头叹了口气，“王嫂说，等林悦回来，让她帮着想想办法。人刚走，这事儿就……” “我会处理。”我打断他，拎着包就往外走。 “欸，林悦，你你说……”老王头在身后喊，我没回头。

我路过灵堂那一家，那股子浓重的香烛味又往鼻子里钻。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，挺拔的个子，背挺得笔直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。光线暗，看不清他脸，但那身段，那气质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
他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，那一瞬间，我愣了一下。 他眼睛很亮，像淬了光的黑曜石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 是陈绍，刚给我家姐姐办葬礼时，拉着我手哭得撕心裂肺说要给我弟弟的那个男人。

我冷笑一声，转身快步走开。

心里有点堵得慌。这人真是恶心，跪着我求原谅也就算了，现在又出现在这里。装什么情深义重？

可我知道，他不是装的。我刚才和老王头聊天时，无意中听到，他家老三也是在这家医院抢救的，差一点就没了。难怪会出现在这里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火化场的电话，说差五万块钱。 我深吸一口气，按掉振动。 钱，我会给。一分不能少。 但我要让他知道，这笔钱，不是白给的，是拿他当初的那些荒唐话，一点一点讨回来的。

走到楼梯口，手机又响，这次是陈绍发来的微信。 “林悦小姐，能方便加个微信吗？有些事情想跟你当面说。”
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