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昊把烟锅往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又蹦出来几点，正好溅在小白蛇毛茸茸的脑袋上。那二愣子没恼，就歪着头，眯着眼，纡尊降贵似的蹭了蹭，嘴里还“呼哧呼哧”喘气。

王昊乐了，伸手挠挠它的小下巴，“行，小东西，知道诸葛亮草船借箭，你这是草蛇吞象？”把烟锅递过去，“再蹭，沾我一手烟灰。”

小白蛇也不客气，蛇信子舔了舔烟锅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，像是在说啥好东西。

王昊叼上烟，哆哆嗦嗦划了根火柴，点着了。他刚吸了两口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不是村里鸡鸭乱窜的动静，是有人走_cat踩在烂泥地里那种。

他皱了皱眉，这深更半夜的，谁还来串门？而且脚步声不像是平时村里的，明显有点外头人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王昊问，没起身，懒得很。

门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是风化的树皮：“小兄弟，行个方便，借你点火。”

王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他掐了口烟，眯着眼往窗外瞅。

月光被刚起的云层遮了一半，院子里影影绰绰。果然，东北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着个身影。

是个穿黑袍子的人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这人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塌陷，像是个长期缺觉的病人。但他脚下站的地方……是干土地，跟周围水沟边的湿泥完全不一样。

王昊心里“腾”地一下窜起火苗。这人不地道啊！

黑袍人没动，就那样定定地站着，像根木桩子。但王昊能感觉到，那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
“火没得。”王昊把烟锅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踢到黑袍人脚边，“下回注意点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来我门口转悠啥。”

黑袍人沉默了几秒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下来了。

王昊一愣，差点把刚吸进肺的烟喷出来。这什么操作？犯磕头 благодарение 的毛病了？

他弯腰去捡烟锅，借着月光看到黑袍人跪得那叫一个规整，双手合十放在地上，额头都快蹭到泥土地了。那顶压得极低的帽檐下，露出半截脖子和一张扭曲变形的脸。

这张脸……王昊见过！

就是上次在镇上当铺，那张鬼鬼祟祟、想偷他钱的胖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