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顶着俩黑眼圈，从床上爬起来。刚四月，天还是有点冷，她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裹紧了点。屋子里乱糟糟的，窗户大敞着，冷风呜呜地往里灌。昨晚加班到半夜，写的代码估计又bug百出，老板一通咆哮，她吓得赶紧收拾东西滚回来。

她趿拉着拖鞋，光脚在地板上踩了踩，冰凉得很。走到厨房，看着冰箱里那点东西，脑袋大。昨晚太累，就着外卖的包装材料，扒拉了几口面包，现在胃里空得慌。摸出钱包，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张公交卡。

打开手机看时间，六点十五分。得赶紧去公司，不然迟到又得扣钱。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，冷风一吹，脸瞬间僵了。小区门口刚好有辆出租车，她赶紧招手，喊了声：“师傅，去公司！”

上车后，她把外套往肩上一搭，呼出的气在车窗上结了层白雾。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嗓门洪亮：“小伙子，要去哪儿啊？”

“公司。”苏念小声应道。

车子在北京拥堵的路上慢慢挪，苏念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情糟透了。昨晚那个bug，她越想越觉得是自己能力不行，老板骂得没错。她自个儿在嘴里嘟囔：“早知道就不接那个项目了……”

乘客都没注意她，司机师傅可能听见她话里头丧气，回了一句：“年轻人，哪儿都能有事儿，哪儿没坎坷啊？”

苏念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是啊，谁还没个低落的时候呢？她长长地叹了口气，把头靠在车窗上。司机师傅突然说：“前面就是你们公司了吧，下车小心点。”

苏念拉开窗户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让她一激灵。她谢了司机师傅，付了车费，跺了跺脚上的冰，快步往公司走。

公司楼下，陆澄正好从大楼里走出来。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里夹着一叠文件。苏念看见他，脚步都慢了半拍。昨晚送她回家的时候，她发烧了，他说了几句，她.Resentful，没应声。这会儿看见他，心里还是有点别扭。

陆澄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苏念，他皱着眉，仔细看了她一眼。他记得昨晚她冲回来的时候，脸白得像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