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顶着俩黑眼圈，从床上爬起来。刚四月，天还是有点冷，她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裹紧了点。屋子里乱糟糟的，窗户大敞着，冷风呜呜地往里灌。昨晚加班到半夜，写的代码估计又bug百出，老板一通咆哮，她吓得赶紧收拾东西滚回来。

她趿拉着拖鞋，迷迷糊糊地走到窗边，扒着窗框往外看。外面黑漆漆的，几家店铺的招牌亮着昏黄的光，像是生锈的铜板。雨好像没停，哗哗地砸在地上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苏念皱了皱鼻子，糊里糊涂地关上窗，冲着房间里乱堆的文件和吃剩的外卖盒，低声骂了句：“我真是要被这破代码逼疯了。”

正烦躁着，手机突然“嗡嗡”震动起来。她摸索着掏出来，屏幕上亮着一条微信消息，是陆澄发来的：“醒了？下雨了，别去阳台了。”

苏念心里一暖，这货还会关心她。她回了个：“嗯，在屋里呢，你呢？”心里嘀咕，这大清早的，他起得还挺早。

那边秒回：“我到楼下便利店了，买早餐。你吃了吗？没吃我给你带点？”

苏念更暖了，嘴角不自觉翘起来。她赶紧往后厨蹒跚着走，翻出昨晚剩下的半块三明治，又摸出两根冰冷的棒冰。心想这家伙人是真不错，就是……说话忒直了些。

“我吃过了，”她发消息过去，“别买了，浪费。”

“行。”陆澄回得干脆，没多问。

苏念收拾了一下，拉开门时冷风又灌了进来，她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又裹了裹衣服。走到门口低头一看，外面地下积了水，路灯映在水里，晃晃悠悠的。她这才意识到，雨好像停了。雨后的空气有点凉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味，跟昨晚那股电脑味可太不一样了。

她走到楼道入口往下看，果然看到陆澄站在便利店门口，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灰色连帽衫，低头看着手机，手指偶尔动一下。他还没戴帽子，一头黑发在微光下显得有些湿漉漉的。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不好意思。她磨磨蹭蹭地走下楼梯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。

“早，”她小声说，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。

陆澄抬起头，看到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点了点头：“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