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！你这破玩意儿又涨价了？！"尖利的女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，我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手中的塑料盆差点掉地上。

"就这？您再嫌弃点儿啊，早年间卖二百呢！"对面的老光头唾沫星子横飞，他那身汗味儿熏得我头晕眼花。周围人声嘈杂，二手市场特有的土腥味儿混着各种叫卖声，简直要把我这新来的脑袋给挤爆了。

我盯着手里那堆洗得发白的地摊货——几双破拖鞋，几条褪色的袜子，还有一捆发黄的小人书。老王，就是摊主王建国，祖上传下的商行，如今在我手里快掀盖儿了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我站在他身后，看着这个据说是"祖父的骄傲"的地摊，差点没吐血。

"哥！又赊账了！"旁边传来小妹怯生生的声音，她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个皱巴巴的账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和欠款数字。我偷偷瞄了一眼，最后面那串数字吓了我一跳——五千！

五千块！三个月！这破摊子一个月连一千块流水都到不了。

"得嘞，王哥！"老板娘笑眯眯地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两斤的苹果，"这两斤苹果下次记得扣您老婆的钱！"老王耳朵一竖，刚想发火，就被老板娘一个碰肘给按住了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心里翻江倒海。爸妈催婚催得紧，把我塞进这个祖传商行，说是培养接班人。三个月前我横穿马路，醒来就到了这儿。说实话，我连地摊货的进价都摸不透。

"退钱！"我扯着嗓子喊道，震得周围人一阵侧目。老王和老板娘都愣住了，连小妹都瞪大了眼睛。

"你？小崽子，知道这是哪儿吗？在这儿提要求？"老王一拍桌子，火星子都要溅出来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冲他咧嘴一笑："我？来学做生意的。您这账结得可真漂亮，五千块啊，比街边小偷掏得还利索。"

老王气得发抖，想伸手推我，却被老板娘拦住了："建国！算了，年轻人……"

我打断她的话："我这不是年轻人，是来打工的。"我指着旁边新搬来的小摊，"看见那摊位了吗？一个月八百块，明码实价。少一分都不是生意！"

周围瞬间安静了，就连卖假货的小贩都竖起了耳朵。老王死死盯着我，眼睛滴溜溜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