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琢磨我妈这动静不对劲，她突然扭头瞪我：“关你屁事！管好你自己！”嗓门尖得能掐死人。

我：“……妈，您不是往院子里烧纸吧？这大早上的，您是不是身体不舒坦？要不我给您买个退烧药？”

她挥挥手，动作有点抖：“药什么药的，不中用！这是给我家老头子送钱呢！他该饿极了。”

我家老头子？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，那是去世好多年的二爷爷。二爷爷当年走的时候可不算干脆，听说半夜总在炕上嘴里嘟嘟囔囔，说是钱不够花。我爸妈当时都觉得是瞎折腾，后来二爷爷骨头都露出来了才给埋了。这都过去多少年了？我妈现在想起他来，还烧纸？

“送钱送钱，您买几张成正品的行不？这纸颜色看着都怪。”我还是不踏实。

“滚蛋！”我妈真炸了，一脚把正滋滋冒烟的小炉子踢得斜了，火星子溅了我一身。纸灰黑乎乎地往我脸上落，呛得我直咳嗽。

正吵着，院门外突然传来几声狗叫，特别凄厉，听得我心里一哆嗦。我家老光棍养的那条土狗“二爷”，平时除了叼着骨头转圈圈，吠叫从不沾边。这会儿却像疯了一样对着外面狂吠，唾沫星子跟喷泉似的。

我妈也急了，抄起旁边的小铁锹就往外冲：“什么玩意儿！敢扰我送钱！”声音都变了调。

我赶紧跟上，心里直打鼓。狗叫方向是后院墙外那片荒地。我扒着墙头往外面瞅，好家伙，几道黑影晃了一下，立刻就没影了。

“妈！妈您等等！”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劲，也冲了过去。

荒地那头儿没什么人，只有几棵歪脖子树，树下孤零零地蹲着个人。走近一看，吓了我一大跳——是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，背对着我，蹲在树底下抽烟。那背影，怎么说呢，看着有点行尸走肉。

我妈也看到了，手里的铁锹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
那男人抬起头，脸阴沉得跟地窖似的。我这才看清，他脸上长着两道长长的刀疤，一左一右，横跨额头，嘴角噙着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妈。

他说话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送钱？还是献祭？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他脚边……好像拖着一个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