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莽四。

这个名儿，听着就透着一股子泥土气，跟俺这身打扮挺配。身上套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腰里别着一把锯齿砍刀，磨得锃亮，寒气逼人。手里呢，拎着根粗藤编的扁担，上头还挂个水葫芦。站在这镇子口，看着这人来人往，俺心里就犯琢磨——这江湖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

打小俺就在这七里坡庄上长大，庄东头有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俺娘说，那树能听人心事。俺不信邪，可每次干活累了，站那树下歇气，看着树影晃悠，心里头七拐八绕的烦心事，好像真能被风吹散了点。那时候觉得，这世界就挺简单，种地、砍柴、喂猪，再不济去镇上赶个集，买卖点麦子盐巴。哪像个后生小子，天天听那些说书先生吹嘘江湖豪客，什么快剑如风，什么奇功绝世，听着就犯傻。

直到前阵子，俺爹喝了那秫酒，一高兴，拍着俺的胸脯说：“四儿，跟你三叔学过几招，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。” 三叔是个跑腿的，走南闯北，回来常说些不靠谱的见闻。俺爹还说：“出去闯闯，练练本事，将来好娶媳妇，好光宗耀祖。”

娶媳妇？光宗耀祖？俺心里直犯嘀咕。娶啥媳妇？那得有钱啊！光宗耀祖？俺打小就觉得自己是庄上的害群之马，哪还得伺候祖宗？俺更想的是，出去看看，那说书里说的江湖，到底有啥好玩的。

三叔把俺领到这镇上，见面就拍胸脯：“怎么样，四弟，哥在这给你找了个师傅！” 俺瞅瞅三叔，再瞅瞅周围那几个眼神躲闪的家伙，心就凉了半截。后来才知道，那所谓的师傅，是个开茶馆的王大爷，就爱给人讲些残缺不全的武侠故事，手把手的功夫没几个，就是教人怎么courtesan喝酒。

“四儿，你这性子太直了，”三叔拍拍俺，“江湖险恶，得学着动动脑子。” 俺当时就火了：“脑子？脑子比刀快？我莽四，拳头硬就够了！” 三叔当时脸就黑了，但没多说什么，只是叹了口气。

王大爷教的那点东西，简直侮辱智商。什么“以柔克刚”，什么“四两拨千斤”。俺使了使，跟使石头似的，笨得很。俺瞅着窗外飞过的鸟，心里就合计：这三教九流，那帮玩嘴皮子的，能有啥真本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