莽四走出林子，天色擦黑，远处山影朦胧，近处虫鸣唧唧。他头也不抬，眼睛盯着面前的小路，两脚一顿一顿地走，半截柴刀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偶尔还因为路面不平，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震得土都飞起。

他倒觉得这走法挺带劲，脚下的路好像都是他踏出来的似的。刚才那老小子说话太欠揍，好好喝杯茶非得膈应他。莽四心里暗骂，但嘴上没说什么，谁他妈关心他配不配提剑，提着就对了。

前面忽然一阵香风飘来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，随着夜风一阵阵钻进莽四鼻子里。莽四脚步一顿，眉头微微皱起。这味道……有点怪，不腻人，但就是让人心里有点毛毛的。他不是没闻过女人身上香的，以前镇上那个王寡妇最勤快，身上用的雪花膏味儿贼冲，可这味道不一样。

“喂！前面那个走路一摇一摆的！”一个女声响起，带着点笑意，但听在莽四耳朵里，怎么有点阴阳怪气。

莽四没回头，柴刀往地上一戳，声音粗嘎，“干嘛？挡老子的路？”

“哎呀，好凶哦~”那声音更尖了点，回荡在树荫里。“你走路轻点，把柴刀扛肩上，不然会绊倒我的。”

莽四斜眼看去，只见前方不远几棵歪脖子柳树下，站着一个穿浅蓝色衣裙的姑娘。身段纤细，正是年轻姑娘的摸样，但脸上白得像墙皮，嘴唇却异常嫣红，眼睛一眨一眨，水汪汪的，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。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给她打了个照面，脸更白了，眼神却格外灵动，正冲他抛媚眼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莽四心里嘀咕，“这姑娘是走夜路摔了一跤，摔得脸上没血色了吧？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”

那姑娘看他一脸不耐烦，噗嗤笑了一声，声音又甜又腻，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，人家问你话呢。你走路带动那么大阵仗，掌风呼呼的，把人家裙子都吹起来了哦。”

莽四这才低头看了看。嘿，还真被她说了，手一抖，柴刀在地上又拍了一下，震得一片落叶簌簌往下掉。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有点傻，“抱歉，抱歉，手劲儿大了。”

“嘻嘻，”姑娘掩嘴笑起来，露出两排小珍珠般的牙齿，“没事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