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走出写字楼，晚风一吹，身上凉飕飕的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在响，是那个姓江的。她接起来，没说话，听着电话那头自己吸鼻子的声音，然后是一通沉默。

“晓晓啊，”江迟那头终于开了口，“你……真的决定了？”

林晓晓没吭声，脚底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。这半年，她跟江迟的关系，就处在这种明明白白暗暗不明里。他帮过她，又问心无愧地把自己撇清。她知道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人，可偏偏又拿捏得死死的。她林晓晓，最不缺的就是自欺欺人的本事。

“我发完邮件了。”她低声说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嗯。”江迟没追问邮件的事，只说，“我妈，想见你。”

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。江妈妈，那个总是笑得温婉慈祥的中年女人，怎么会突然想起她？她不是应该恨死她这个搅局者吗？可转念一想，江迟现在是大老板了，家里有矿的人，七大姑八大姨没几个是省油的灯。她江妈妈放出话来，多半是危机公关。

“什么……什么事？”林晓晓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
电话那头还是沉默，这沉默比说话更让人心慌。林晓晓咬了咬下唇，感觉刚才那点底气，被这沉默碾得粉碎。她想起江迟之前跟她说的，让她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，别想着算计他。可现在，她算什么？算计他？还是帮他度过难关？

她甩了甩头，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。她林晓晓，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没出息了，被一个玩弄感情的男人的话绊住了脚。她叹了口气，“我……我不去了。”

“晓晓，你真的想好了？”江迟的声音里，似乎带上了一点点急切。

林晓晓没回答。挂了电话，她抬头看向楼上的霓虹灯。一个红绿灯牌坏了，晚风吹得它忽明忽灭，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。

说起急切，她现在也是。刚送走一个项目，手头紧得要命，恨不得立刻找个大客户签个单。可现在，她脑子里全都是江妈妈那双眼睛。

她是个自私的人，从不认为自己能够心无旁骛地帮别人。可江迟每次提起江妈妈，总是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维护。他说，江妈妈是个好人。

林晓晓混在车流里，想起江迟曾经问她的话：“林晓晓，你有没有想过，那个孩子，到底是谁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