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沫正坐在炕沿上低头摆弄她的缝纫机零件，冷不丁听见老王那熟悉的咋咋呼呼嗓门从隔壁传来。“我说陈婶子，你在家不？我刚从地里回来，她在家呢，地里的活刚干完，正在歇脚呢。”他媳妇回得细声细气的，还带着点抱怨，“在家呢，地里的活刚干完，正在歇脚呢。”

听见这动静，苏沫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赶紧放下手里的零件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，扒着门缝往外瞅。果然看见老王正站在院门口，跟陈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陈婶子提着个破篮子，手里还沾着点泥土，正歪着头听老王说话，脸上带着那种不咸不淡的表情。

“婶子，”老王忽然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那闺女……她是打算真不回来了？”

陈婶子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老王会突然问这个，犹豫了半天，才慢吞吞地道：“谁知道呢。人家在省城过得好，谁愿意回来喝西北风啊。”她话说得含糊其辞，但苏沫听得一清二楚。这是在说她啊！

苏沫握着门框的手悄悄攥紧了，心里头有点发堵。她不是没想过回来，但一想到家里这破败样，再想想赵凯那àngàng的样子，她实在没勇气。这傻闺女，在家丢人现眼，还要拖累她苏沫。

“唉，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你那闺女也是，太挑了。村东头王铁匠家的闺女，人不错，手脚也勤快，她要是愿意……”

“你少胡说！”陈婶子没好气地打断他，“我那闺女是什么身份？王铁匠家的闺女能入的了眼？”

“哪能呢，”老王讪讪地笑了笑，“我就是说句公道话。你要是实在愁，我帮你问问张家老哥家的闺女……”

“不用了！”陈婶子脸色一变，声音都拔高了，“你当我傻啊？那闺女生了孩子还跟人跑，我现在见着男人都害怕！”

老王讪笑着闭了嘴，跟陈婶子打了声招呼就走了。陈婶子送他出去，一回来，就狠狠剜了苏沫一眼：“你听见没？他们在说你！”

苏沫低着头，没说话。其实她早就听见了。

晚上，赵凯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个崭新的布包。那布包是他昨天在镇上买回来的，料子是那种水洗布，上面绣着朵小小的牡丹花，一看就不是地摊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