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统领家的豆腐脑铺子，这会儿正儿八经热闹着。三教九流，阿猫阿狗，似乎都跟这碗凉粉有仇似的，央着要来钱家门上凑凑。

“张妈，再整四碗原味的，后头还跟着长队呢。”钱统领一边擦着手里的抹布，一边冲灶房喊。这嗓门，跟外面炸街的摩托似的，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。

张妈从里头应出来，手里还颠颠儿地搅着盆白花花的豆腐脑：“得嘞，钱统领您等着，给您老留一勺子纯豆香！”

钱统领嘴角一撇，自个儿蹲门口台阶上，点了根烟，悠哉悠哉地看热闹。他这铺子开得别致，就一条街而已，偏要把铺面弄得堂而皇之，门口支着四张小桌子，卖煎饼果子、关东煮、还有他家招牌——豆腐脑。

这豆腐脑，道道儿全。白豆腐脑是基础，甜的、咸的、辣的、酸辣的、红油蒜泥的、糖水的，想吃啥有啥。钱统领自个儿就是行家，打发酵、点卤子，那手艺，街坊邻居都说绝了。别人家豆腐脑稀汤寡水的，他家就凭这手艺，愣是让一群猛男排着队，一勺一勺吸溜得满嘴冒油。

“钱老板！给您老备点儿啥？”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小心翼翼地问，手里拎着个空碗，据说人家是第三次来了。

钱统领抬眼瞅瞅他：“小李子啊，今儿想吃啥？辣的还是甜的？”

“得嘞！钱老板！来碗干拌辣的！”小李子眼睛放光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张妈颠颠儿跑出来，舀了一大勺豆腐脑，卧个鸡蛋，酱料撒得跟下饺子似的，直接往小李子碗里倒。小李子抱着碗，哆哆嗦嗦地蹲着，顾不上烫，呼噜呼噜就吸溜上了。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，有吃煎饼的，啃关东煮的，纷纷竖起大拇指：“钱老板这豆腐脑，真香！”“就这玩意儿，还排队？神经病吧？”

钱统领嘿嘿一笑，不争辩。这铺子是他做生意的试验田，反正京城这地界儿，他钱统领还没咋着呢。他看这热闹，其实是在琢磨事儿。这乱世，啥最稳当？吃食！饿不死，总饿不死。

正琢磨呢，一个冷不丁的声音传来：“钱老板在家呢？”

钱统领扭头，看见个穿着一身锦缎、气质冷冽的年轻公子。这公子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间一股子矜贵劲儿，偏生嘴角那抹笑意，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