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晃晃脑袋，楼道里的应急灯惨白惨白的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。刚下到负三层的生活区，就听到嗡嗡的喧闹声，不是那种地下城特有的循环系统噪音，是更杂乱的、像市场早市开市前的吆喝。他皱皱眉，这种声音在“二号生物圈”是稀罕物。

走到入口大厅，果然。几个穿着灰色制服、神色匆忙的人正围着一个平板争吵。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代码，看不清具体内容，但争吵声引来了不少路人侧目。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又出什么故障了？这周的指标又要完犊子。”

林枫没兴趣掺和，抄着手往食堂走。地下城的食堂和其他公共区域一样，被荧光灯管照得透亮，但空气中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金属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。他扒拉着餐盘里的营养膏，没什么胃口。这种东西吃久了，舌头会麻木，只能靠偶尔打来的外部食材配送提味。上个月送来的海鲜包，据说还是上上次的存货。

“嘿，林工。”

一个胖乎乎的家伙凑过来，是隔壁实验室的技术员老赵。老赵的脸永远红扑扑的，像是刚从氧舱里出来。“听说你最近在捣鼓那个超级计算机？”

林枫扒拉了口饭，“就一点数据整理，瞎忙活。”他不想多谈，那台“天眼”是“二号生物圈”的宝贝，能算力超强的巨型机，负责模拟外部环境、优化资源分配，重要性不言而喻。但最近它总出些古怪问题，官方说法是“正常维护”，只有林枫觉得不对劲。

“都快到检查点了，你还这么悠闲。”老赵压低声音，“高层这次盯得紧，要是再出事，你小子就等着被调去修管道吧。”

林枫嗤笑一声，“出不了事。”他习惯了这种猜忌。很多人觉得他在瞎折腾，甚至有人散布流言，说他在计算机里植入什么“后门”，想谋取私利。荒唐，他不过就是对技术有着执念罢了。

吃完饭，林枫摸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终端。这玩意儿是偷来的，根本不该用，但他需要用它偷偷连接“天眼”的备用端口，查查那些官方抹去的日志。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屏幕瞬间亮起，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服务器阵列。他找到那台编号为734的主服务器，开始注入特定协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