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挣扎着从乱草窝里爬起来。身上黏糊糊的，又痒又黏，低头一看，全是昨晚睡的泥巴草，还有几处被不知名小虫子叮出的包，正隐隐作痒。她挠了挠，皱起眉头——这身衣服也脏了，得想办法换身干的。

这山沟里头，除了自家的破屋，就剩下那几间漏风的茅草屋，住着同村的几个孤寡老人。林婉蹑手蹑脚溜回自己那间，屋里除了光秃秃的墙，就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旧木床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破旧的藤编柜子，不知道哪年哪月扔这儿的。

“得赶紧找点干净的水把身上冲冲，不然真要化了。”林婉一边嘀咕着，一边翻出柜子里唯一的一件还算干净的粗布袄，套在自己身上。这袄子也是好几年前的了，边角都磨损得起了毛边，穿在身上硬邦邦的，活像裹了层树皮。

正想着去河边舀水，眼角余光瞥见窗户纸上的动静。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趴在窗户外头，贼头贼脑地往里瞧。林婉心头一跳，屏住呼吸，悄悄凑过去。

看清窗外那张小脸，林婉愣了下。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，光着脚丫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破布小裤衩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雨打湿的狗尾巴，正睁着俩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好奇地打量着她。小脸蛋蛋白白的，嘴唇红扑扑的，就是眼神有点野，像只小野狼。

“你、你们是谁？怎么在我家窗户外头偷看？”林婉压着嗓子问，顺手抄起身边烧火用的长柴棍，敲了敲窗户。

那小男孩吓了一跳，缩手缩脚地往后一退，差点从窗户上摔下来。他惊魂未定地瞪着林婉，小嘴巴一瘪，声音奶声奶气又带着点哭腔：“没、没偷看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想看姐姐……” 他视线不自觉地瞟向林婉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衣服，小眼神里还有点羡慕。

林婉：“……” 这小家伙，眼神倒是挺诚实的。她想了想，叹了口气：“行了，知道你是想喝口水。我这就去河边，你乖乖在那儿等着，不许乱跑，听见没？”

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但还是巴巴地盯着林婉，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。林婉没工夫跟他多费口舌，转身抄起旁边的水桶，吱呀吱呀拉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