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走的那两天，医院上下挺安静的。没多少人敢来串门，更别提提意见了。我这心里头其实也空落落的，不是说他走了我就多难过，就是觉得，这院里的事，好像少了个说说话的人。

这不，今天上班，刚换上白大褂，就听见诊室外面磨叽磨叽的。我走出去一看，是外科那帮老哥，正围着个实习生嚷嚷呢。

“我说小李，你这缝合够格吗？这线拉得，跟没拿针似的。”老王把个缝合好的纱布往我眼前一杵，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摆谱。

小李被说傻了，脸一红，搓着手：“王叔，我……我回去再拆了重缝呗？”

“重缝？重缝你个头啊！”老刘也凑过来说，“这缝合要是能随便重缝，早让你们回去练豆腐了！赶紧的，病人等着呢。”

我瞅瞅这架势，心里头就来了气。这帮老家伙，没事就知道压新人。我走过去，把小李护在身后，对老王和老刘说：“缝合这事儿，不是一两下就能练成的。小李刚来，人家已经尽力了，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？”

老王眼睛一瞪：“你算个什么玩意儿？在这儿充什么geste？”

“我叫郑秀兰，这医院跟我一样，新来的。”我直接亮明身份，又掂量着补了一句，“缝合这事儿，要的是扎实，不是你王哥我在这儿瞎比划。”

老刘咧嘴笑了：“哟，小郑医生来了啊，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呢。行行行，我们不说这个。小李，你赶紧给病人看吧，别在这儿耽误工夫。”

这俩老家伙估计是知道我不好惹，话锋一转，立马就不吱声了。小李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点感激的表情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看诊的间隙，我倒是想起老张来。他要是还在，顶多就是敲敲打打，骂上几句，估计最后还得说两句“年轻人都得自己摸索”之类的话。可他那套自认为“为医院好”的话，说出来又臭又硬，谁听了谁烦。

我摇摇头，把那点念头给甩开。日子还得过，医院这地方，吵吵闹闹是常态。我这人，就图个清静，可清静是清静不下来，总得有人管管这些破事儿。

下午挂了个号，进来个老爷子，挺精神，一坐下就嚷嚷：“小同志，你们这挂号是越来越贵了，挂号费一块，问两句又扒拉我十块，这诊费还是十五块，我一天工资就没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