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特别热，知了在柳树下扯着嗓子叫，把人晒得头昏脑胀。我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，数着路过的男生，心跳因为某个身影漏了一拍。他背着旧书包，裤腿边沾着点泥，正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。

"林晓，发什么呆呢？"同桌推了推我，"快看看，咱们班同学合的影，你站最后面都找不着。"

我悻悻地凑过去，发现照片拍得特别敷衍——大家挤作一团，笑得僵硬。只有角落里那张，被风吹得歪歪扭扭。李默站在树荫下，白衬衫被汗水浸出一小片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。

"你这家伙，脸这么红。"他突然挑眉，防晒霜在鼻梁上留了道白印。成群的女生像来看偶像一样围着他转，我酸溜溜地说："改天请你吃饭，给你个签名。"

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。那天我在镇口小饭馆等他，看着隔壁桌几个打扮时髦的女生叽叽喳喳，心里直打鼓。菜还没上，他就踩着单车晃进来，后座绑着半篮子西瓜。

"少来这套，"我捏着菜单瞪他，"就这几样，还肉疼？"

他咬着吸管抬头看我，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阴影："可你平时就只点拖鞋骨和自己泡的茶..."

正说着，隔壁桌女生撞过来，宣纸蛋糕撒了他一裤子。李默愣了两秒，突然笑得前仰后合。我盯着他发麻的裤管，咬牙切齿："走，我带你找家更便宜的去！"

结账时他甩过来二十块钱："下次带个拖把。"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回家路上，他突然伸手往后腰一捞，掏出个冰淇淋碎了一手。小贩追着骂着跑远，他掏出纸巾慢慢擦着，露出脊椎处一道红痕。

"谁弄的？"我拽着他问。他掰着我的手指掰："你啊，上次下大雨硬要把我推到屋檐边..."

巷口荡路灯了，他突然挤进我被窝："林晓，你有没有想过..."

"睡你的觉！"我翻了个身。他扑过来捶我的背："我明天要和苏老师去镇上演讲了，以后天天有美女相伴..."

我把他踹下去又捂着被角："谁稀罕！"再睁眼，他正趴在门框上偷笑。义庄用的老式钟摆"当当当"响着，他突然跳起来捂住我的嘴："闭嘴！听见没，我表哥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