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斌给我打电话那会儿，我刚从超市出来，手里拎着刚采购的生鲜，鱼虾蔬菜摆得整整齐齐，准备晚上炒个几个家常菜。电话一接，他那熟悉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调就钻进耳朵里，"喂，老王，听说你小子发达了？"

我这儿开的是个社区菜市场，地方不大，就是街角那块地，租期五年。说发达，其实也就是勉强维持着生计，每天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一年到头累得跟孙子似的。可吴斌这小子，自从去年公司裁员，他也被裁了，听说回老家开了个小饭馆，最近风头挺猛。

"去去去，少吹牛。"我擦了擦手上的水珠，把袋子递给收银台的老李，"人家那是时来运转，我可不行，一辈子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，伺候好这些老百姓就不错了。"
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自家摊位前，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。这市场里，啥人都有，买菜的大妈，遛弯的老头，还有那些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小年轻。生活啊，不就是这样，一个筐一个筐地往前挑。

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吴斌发来的微信，里面是几张照片，都是他饭馆里排队的人龙，配文是"看，这就是事业，懂？"。我笑骂了一句"显摆"，顺手回了他一个比心表情。

这时候，旁边摊位的花店老板娘喊我，说是给我送花来。我走过去，老板娘笑眯眯地把一束康乃馨递给我，"老王，有客人送来的，说是感谢你上次帮了他个大忙。"

我愣了一下，想起上个月帮一个小姑娘修过电动车。这年头，谁还没个 kämpfen 的时候？接过花，我道了谢，正准备回摊位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这边走来。

是林小雨。

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扎着马尾，怀里抱着个画板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，"老王，这么巧。"

我有点懵，但还是赶紧打招呼，"小林，啥风把你吹来了？"

她指了指不远处，"我路过，你这儿挺热闹啊。"

我这才注意到旁边几个大妈正对着她指指点点，显然是认出了她。林小雨脸一红，快步走到我面前，从包里拿出一张画递给我，"这是给你的，算是……谢谢你上次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