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扯着嗓子喊遍整个车间：“都他妈注意点了啊！下周料要紧，谁要是再出岔子，老子管你哪级哪岗，直接卷铺盖走人！”

声音像根鞭子抽过，大家都坐直了身子，机器的轰鸣声也似乎小了点。

阿飞正盯着电脑屏幕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是设计图纸，他是公司的设计助理，这活儿就是他的天。可最近，公司流水一落千丈，老板天天画大饼，底下人能有几个真信？阿飞自己都觉得，这班上的时间迟早要省下来。

他漫不经心地把鼠标挪到桌角的手机上，眼皮都快睁不开了。屏幕亮着，一条未读消息，是他发在前妻微信上的：“晚上有空，一起吃个饭？”

前妻，林薇。俩人离婚三年了，可总还是藕断丝连。当初闹得难看，后来又莫名其妙和好，最后又分得干干净净。林薇是那种，永远年轻、永远有活力的女人，跟阿飞这磨人的性子实在不搭。可偏偏，两人又欠着彼此点什么似的。

他鬼使神差地回了句：“好啊，去哪？”

手机“叮”一声轻响，紧接着又是一声。

阿飞心里咯噔一下，دیگه 不是林薇。是老家妈发来的微信，附带一张照片，是他小时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被一群野小子追打的抓拍。底下配字：“你小子，当年也是个人物啊。”

阿飞嘴角抽了抽，回复了句：“妈，您少折腾了。”

他放下手机，试图回过神来，可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。眼皮打架，连屏幕上的线条都开始重影。

“阿飞！”

老王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，吓得他一个激灵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电脑屏幕瞬间黑了，电脑盖子重重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我靠！吓死我了！”阿飞拍了下大腿，“老王，你轻点儿。”

“轻点儿？你让我轻点儿？差点把老子桌子都给掀了！”老王瞪着阿飞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“这都几点了，你还有心思玩手机？下周交货呢！”

阿飞讪讪地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闹腾了半天，见没人应，摸着下巴想了想，“算了，谁让你脑子转得快呢。赶紧把活儿给我干完！”

说完，他扭着肥胖的身子走了，留下阿飞一个人在原地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