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喊完这嗓子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看人，谁也没空应声，大伙儿心里都憋着股火。裁员的滋味，谁尝谁知道，像被人从热炕头上踹下来，冻得骨头直哆嗦。阿飞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手指在键盘上戳得飞快，脑子里转着别的事儿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白开水灌下去，喉咙里是冰碴子扎嗓子眼儿的感觉。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。阿飞点开一看，是条短信：“飞哥，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？他皱了皱眉。那家小馆子藏在城东的老巷子里，晚上总得有三五人聚着，喝酒吹牛，骂社会不公。他前妻小雅以前就常去，后来离婚了，也就没怎么去过了。发短信的是谁呢？小雅？不会吧？他心里嘀咕。

这么一想，手就不由自主地找到了手机，调出相册翻了翻。小雅的笑脸还挂着，去年离婚的时候拍的合影。他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半天没动。前路不明，家也没着落，老王那帮孙子还在背后捅刀子，现在又来个旧情人？阿飞心里一阵烦躁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
转过身，车间里又恢复了死气沉沉。机器的轰鸣声像某种动物的呼吸，压抑得人喘不上气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看着那团橘红色的火苗灭了几次又燃起来。烟屁股在他手指间越攒越短，最后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。

“操，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转身走出车间。天色已经暗下来，工厂门口的灯杆上挂着几个红灯笼，昏黄晃人眼。他没去老地方，也没回家。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他拐进路边摊排，要了两个肉夹馍，就着半瓶老村长，一口闷，一口馍。

肉夹馍烫得跟烙铁似的，他含糊不清地嚼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小雅要是真来了，他该怎么说？复合？不可能。日子都过成这样了，她还能回过去？阿飞一边吃，一边烦躁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肉夹馍吃完了，酒也见了底。他摸出手机，看了看时间。晚上九点。就在他准备回家发呆的时候，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
“飞哥，刚路过，看你在那喝闷酒，就过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