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喊完这嗓子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看人，谁也没空应声，大伙儿心里都憋着股火。裁员的滋味，谁尝谁知道，像被人从热炕头上踹下来，冻得骨头直哆嗦。阿飞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手指在键盘上戳得飞快，脑子里转着别的事儿。

抽烟的烟圈子一个接一个往空中飘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阿飞没动，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秒一秒往前爬。他等的是半夜十二点的自动关机。这一刻，他脑子里早就不是这该死的KPI了，想的是老家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，还有他搁在床底下没扔的旧自行车。

“啪嗒。”

电脑屏幕暗下去，屏幕保护程序亮起。办公室里一片死寂，连键盘敲击声都消失了。老王把旱烟杆往桌上一顿，眼圈有点红：“都愣着干啥？该走的赶紧走，别耽误人家招人。”

阿飞最后扫了一眼这间他待了五年的办公室，把桌上的杯子往抽屉里一塞，拉上抽屉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廊尽头的电梯间，只有几声冷清的电流提示音。

走出写字楼，晚风吹在脸上，阿飞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抱紧了胳膊。城市霓虹灯一明一暗，车流声像大鼓一样敲在耳膜上。他没想家，也没想以后，脑子里空空的，像被掏了个洞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前妻发来的：“搬去哪儿了？要不要帮你收拾点东西？” 阿飞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没点开回复。这点事，他一个人弄得明明白白。

出租屋里，东西扔得到处都是。黑漆漆的，连个灯都不开。阿飞把行李箱往墙角一踢，把烂醉如泥的老王扶起来扔到沙发上，自己瘫在硬板床上。失眠，像条狗一样咬着他的神经。他翻来覆去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第二天，阿飞在老家镇上晃悠。镇子不大，街道两边都是些小商铺，关门关得死死的。他想起老家的院子，想起小时候放牛的日子，想起初恋小雅的脸。小雅是他小学同学，高中就在一起了。大学毕业后，他们结婚了，小雅去省城工作了几年，后来分了手，离婚了。

阿飞走进一家小书店，一股子陈年的书墨味扑面而来。书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，正对着报纸摇头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