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店里玻璃上，老王站在柜台后面，手里还攥着个没拧紧的空烟盒。他没急着走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外面哗哗的雨，眉头皱成个疙瘩。柜台底下那台旧空调嗡嗡响着，吹出的风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李胖子从外面冲进来，头发滴着水，甩了甩脑袋，“你可别真撂挑子啊。这节骨眼上，咱们这摊子刚有点起色。”

老王没回头，吧嗒吧嗒抽着烟卷儿，火星子乱冒。他这脾气，一旦起了，得半个钟头才消。前两天还拍着桌子说裂了，非要把店铺盘出去，现在看是变卦了，但又没认错。

“起色？”老王把烟灰弹在地上，“起色能盖过账本上的窟窿吗？小刘这事儿办得地道，新货进了一批，全砸手里了。账上那俩零头，够谁添件新衬衫的？”

李胖子挠挠头，脸上有点挂不住。“那也不能……我听说，小刘那批货，价格压得太低了。他自个儿都没 anticipated 会砸货。这事儿，咱们是不是得找他要条子？他公司规模不小。”

老王“嗤”一声笑了，又是一个没拧紧的烟盒扔在满是烟头的柜台角落。“条子？你当他是开银行的？小刘是懂行的，他玩儿的就是这个。压价，再逼你走量。走量？咱这小本买卖，能抗住？”

雨越下越大，外面街道上亮起几盏昏黄的路灯，雨水把光晕冲得模糊不清。李胖子看着老王又抽上了一根烟，这次他没拦着，也没再劝。他自个儿擦了擦脸，走到柜台边，摸出几张钞票塞进老王手里。

“王哥，晚上怕是吃不上热乎饭了，我请客。散了吧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李胖子知道，这顿饭，多半是劝和解。老王最近动不动就提离职，不是跟大伙儿离心离德，就是觉得这买卖没奔头。

老王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。“账结了就找你。这摊子得有人看，不等雨停了，大伙儿都得跑。”

“行。”李胖子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刚踏出店门，一阵冷风裹挟着雨点抽在他脸上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回头看了看那家亮着灯的店铺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老王这人，有股子犟劲儿，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。可这世道，有时候不是光靠犟就能撑得过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