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塔纳车头那道长长的口子还在那儿咧着嘴笑，风一吹，那漆皮都翘起的老高。我盯着老太太，心里那个气啊，这什么年代了，出来溜弯儿还不看路？得，今儿这口气，不能这么算了。

“你……你走路没长眼啊？”我指着那道口子，声音都压得有点抖，“我车停在这儿三天了，你今天这是头回看见？”

老太太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眼睛一瞪：“我走我的路，碍着你干嘛了？撞了就赔！少废话！”

周围的人都看过来，指指点点，我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赔？我这车是捡来的，值钱么？可现在，这事儿整得明明白白是我撞了她，就算我有理，也得哑巴吃黄连。

“好，赔你！”我咬了咬牙，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扔在人家脚边，“拿去，算我倒霉！”

老太太慢悠悠地捡起钱，数都没数，揣进兜里，哼了一声：“赔了是吧？下次长点脑子！滚开，别耽误我溜弯儿！”

我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，牙都快咬碎了。这泼妇！这世道！我气呼呼地绕到车后面，准备看看这老太婆到底怎么撞的。结果，我靠——后面站了俩小混混，正对着我的车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嘻嘻哈哈的。

“哟，大哥，这车撞得还挺威风啊！”其中一个瘦高个嬉皮笑脸地说。

“滚犊子！”我怒吼一声，抄起旁边修鞋摊的铁锹就冲过去，“找死不成啊！”

那俩小混混估计也没想到我会真动手，一个哆嗦躲开了，另一个吓得脸都白了，连滚带爬地跑掉了。剩下的那个还想嘴硬，被我铁锹一杵，也吓跑了。

我气喘吁吁地扔下铁锹，看着车头那道口子，越看越气。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！我掏出手机，翻出老太太的衣兜里别着的车钥匙，发动桑塔纳，一溜烟开到了她家门口。

那是个破旧的筒子楼，三楼一扇窗户亮着灯。我敲了半天门，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，估计是老太太的亲戚。

“大娘，您好，刚才我在楼下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，你上楼吧。”老妇人叹了口气，“楼上住的是我姐，瘫痪好几年了，要是有啥麻烦，千万别跟警察说，我兜里没钱赔，她也没钱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