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咬着窝窝头，这玩意儿硬得跟石子似的，硌得她腮帮子生疼。她愤愤地瞪着屋顶那些霉斑，心里把扔她进来的那帮人问候了一百遍。这破柴房又小又阴暗，空气里一股子霉味儿混合着泔水臭，熏得人只想吐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苏婉的脸瞬间红透了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啥都没有，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半块干硬的窝窝头渣渣。啧，连个水都没给喝一口。

正烦着呢，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，柴房的门被人踹开了。苏婉吓了一跳，警惕地抬手就准备抓身边那根豁了口的木棍——虽然知道以她的力气，根本抡不开。

门口的光线刺眼，苏婉眯着眼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、年纪不大、模样却异常清秀的小丫头正杵在那儿。这丫头约莫十三四岁，眼睛黑溜溜的，像两颗小黑豆，正好奇地打量她。

“你谁啊？”苏婉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干哑得厉害。

“我？我爹让我来给你送水！”小丫头晃了晃手里，是个半旧的陶碗，碗里水不满，飘着几片菜叶子和一两个菜梗子。

“水？”苏婉愣住了，“谁准你进来的？柴房重地！”

“Didn’t you know?” 小丫头歪着头，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，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，“村里的赵婶婶让我送来的，她说你饿了好几天了。”

赵婶婶？苏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以前在将军府，虽然日子清苦，但也不至于落到靠村民施舍的地步。难道……她们把她扔这儿，打算任她自生自灭？

“滚出去！”苏婉没好气地说，顺手想推她。

小丫头却一步不让，稳稳地站定，把陶碗递到她面前：“喝吧。我爹说了，让你别饿死在这儿。”

苏婉盯着那碗水，那水色浑浊，闻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味道，可她实在太渴了。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。

“谢……谢。” 喉咙干涩得厉害，只能吐出两个音。

小丫头笑了，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不客气。我叫苏月，我爹叫苏烈。”

苏烈？苏婉心中一动。这名字，她好像在哪里听过。前朝那个赫赫有名的镇边大将军，不是就叫苏烈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