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头一抬，就见个麻脸大汉站在门口，身后的两个小厮端着个木盆，正往地上泼水。他眯着眼，还没说话，那麻脸汉子先瓮声瓮气骂咧咧：“催你们半天了！磨蹭啥呢？赶紧的，把那欠揍的弄出来！”

他门外站的是秦宜禄的家人，李狗蛋这赘婿位置，就是这么硬仗硬打出来的。去年冬天，他主动请缨去城外砍柴，结果遇上雪崩，差点冻死。回来后，秦宜禄觉得他“够愣”，就给安排了这份差事。

木盆里的脏水溅起老高，李狗蛋趿拉着草鞋蹿出去，搓了把脸。他现在脑子清楚着呢，知道秦宜禄是暂时没把他交公堂，也是看中了他手上的那把佩剑。这剑是他偷偷摸秦宜禄兵器库时拿的，寒光闪闪，专门用来吓唬人的。

“少将军醒了！”秦宜禄的贴身小厮惊呼一声，赶紧过来扶他。李狗蛋摆摆手，掸了掸身上破旧的粗布衣服，转身朝外走去。他故意磨蹭，就是不想当秦宜禄的“出气筒”。

刚走到柴房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。李狗蛋脚步一顿，好嘛，这热闹他可不想凑。他掏出块干硬的饼子，朝旁边墙角一靠，开始啃。

那笑声越来越响，甚至夹杂着女人嗲嗲的调笑。李狗蛋皱了皱眉，这三个是秦宜禄带来的歌姬，平日里就爱在府里胡闹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滋一声，提点她们规矩，忽然后面传来清晰的马蹄声。

“谁？！”

守卫厉声喝问，随即有人压低嗓门骂道：“滚开！别挡着老子！”

李狗蛋循声望去，就见匹赤兔马停在柴房外，吕布背着手站在马上，目光如电。他穿着轻便的战甲，长枪斜背着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。

三个歌姬吓了一跳，赶紧垂首。那领头的歌姬悄悄对吕布努努嘴：“少将军，这人……”

吕布没理她，冷眼扫过李狗蛋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李狗蛋返手将饼子拍在墙根，站直了身子。他不卑不亢，迎着吕布的目光，淡淡道：“秦将军好生休息。”

吕布挑眉：“哦？秦将军让你来说话？”

“不是，”李狗蛋摇摇头，“我就是……路过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
“站住！”吕布突然开口。

李狗蛋脚步猛地一顿，脚下的草鞋在泥地上狠狠一钉，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