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儿走后，我扔了烟头，吧嗒吧嗒跺了两脚灰。院儿里这味儿，闷得慌。正琢磨着去小卖部买瓶冰镇啤酒，王大爷提溜个搪瓷缸子走过来，脸上那意思，挺明显，是约我喝两盅。

“林子，走，去我家。”王大爷嗓门洪亮，拐着腿就往后院走。

我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王大爷家那点事儿，谁不知道？老婆跟人家跑了，剩下的就是个光棍，天天借酒消愁。可我不去，不行啊，院里这水太浑，得找人捋捋。

王大爷家是西厢房，一进门就是一股子酒味儿。他老婆跟人走了的时候，把能搬走的都搬走了，就剩这四壁空空。王大爷也不意思，直接拉开冰箱，给我拿出一瓶五粮液，自己又拆开两瓶二锅头。

“来来来，林子，喝一个！”王大爷手一挥，酒瓶子咣当撞在一起。

我们找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。月亮挺圆，照得院子黑漆漆的，只有我们俩这边有光。王大爷喝了一口二锅头，咂咂嘴，眼圈有点红。

“跟你说了吧，那李婶儿，就是个老虔婆。”王大爷筷子嚓嚓一顿敲着缸沿，“我家那点破事儿，她都知道。她家那小崽子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就盼着我破落，好捡块儿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王大爷接着说：“我那是前年跟人打架，一拳把人打出脑震荡了，判了一年。出来之后，家就空了。我老婆呢，听说给我找了个小老婆，我寻思着，人活着图个啥，就认了。”

“那李婶儿她也配？”我忍不住呛了口酒。

“当她那是啊！”王大爷拍了下大腿，“前两天她还问我，是不是缺钱，能不能让她小儿子来我厂子干活。我直接把她小子给骂回去了，跟她说，堂堂正正的厂子，不要他这种眼的。”王大爷越说越激动，“林子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？这院儿里，就数我倒霉！”

我心里一惊，这王大爷，平时看着乐呵呵的，原来藏着这么多事儿。这时候，我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个事儿。

“王大爷，”我皱着眉头说，“你老婆走的时候，是不是给你留了点东西？”

王大爷愣了一下，眼神有点闪烁：“留了啥？我只剩一堆债了。”

“你有没有个玉佩？”我盯着王大爷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