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的院子在后院，两间南北房，还有个小偏厨。他爱人走了以后，就这老光棍儿一个人住，窗户上贴着红双喜，显得有些扎眼。可他这人啊，犟得很，自己高兴就行。

“走，林子，我给你烫瓶酒。”王大爷嗓门还是那么大，一进屋就嚷嚷。屋里收拾得还算利索，就是老王头抽烟的老习惯改不了，地上永远.escape火星子。

我估摸着这酒劲，估摸着王大爷兜里那点钱，没好气说道：“王大爷，您自个儿喝吧，我不喝。”

王大爷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嘿，你还学贫嘴了？你小子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啥想得。走，陪我喝两盅，我给你讲讲那事儿。”

那事儿，指得是李婶儿。王大爷喝高了，不管不顾地拍大腿：“那老虔婆，没安好心！我看她眼神就不对！”

我扒拉了两口剩菜，没接话。王大爷自顾自往下说：“她要是安好心，咋能把那房子，说卖就卖了？她儿子在外地，一年也就回一趟，回来就哭穷，也没见他干点啥！”

王大爷这人，爱管闲事，也爱踩着高梯看热闹。李婶儿走了，院儿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，他总惦记着往回撵人，可又撵不走。这不，就瞎琢磨李婶儿卖房的事儿。

“林子，你看你二舅家的那个侄子，咋说呢，也不地道！”王大爷又把话题转到正题上。

我夹了口菜，皱着眉：“二舅家那侄子？他咋了？”

“就是那个小张，你二舅老张家那小子。”王大爷咂咂嘴，“他自来熟是自来熟，可下手忒狠了。”

小张，就是我二舅张学毛的侄子，比我大两岁，以前在厂里当工人，后来厂子没了，就整天游手好闲。这小子，长得五大三粗，声音也大，总爱在院里显摆。

“他爹你放心，我肯定没冤枉他。”王大爷一拍胸脯，“前两天啊，我看他在小卖部买烟，跟老赵说，买李婶儿那套房子的时候，就五千块钱！”

我手里的筷子一顿。五千？李婶儿那套房子，当初估价都得上万呢。那老房子，砖墙瓦顶，大窗户，搁现在，少说也得三十万！

“他咋跟老赵说的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就那么说的，跟聊天似的。”王大爷啜了口酒，“老赵当时就愣那儿了，他寻思，这小张，嘴皮子那么厉害，咋说话那么没谱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