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桑小姐，这批欧洲空运来的‘玛瑙珍珠’，您过目。”跟在桑晚晚身后三年，管事阿四也是头回見少爺对“废物”小姐这般下馬威，连带着脚边那只瘸了腿的波斯猫都一脸懵逼。小姐缺钱缺到要用这只瘸腿猫抵押贷款了嗎？

少帅李景珩站在二楼回廊，难得穿得利落点，但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衫怎么看都透着紧绷。他手里攥着个纸包，指尖因用力泛白，上面堆叠的珠宝在镂空窗棂洒下的夕阳里折射出刺目光芒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——冒牌货。

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最后一点清醒，就是被桑晚晚踹下山崖时听见的那声痛呼。李景珩死死盯着桑晚晚惯用的檀木首饰盒，盒盖上“桑”字还沾着昨夜的口红印。三年前闹出丑闻后，她销声匿迹，如今却化名当起皮货商，在乡下码头遇见了瘸腿的阿四，换来这张支离破碎的脸。

“小姐，货款……”阿四低声提醒。

“我知道。”桑晚晚接过纸包掂了掂，指尖擦过纸面残留的消毒水气味时，她忽然笑了。三年前的“玛瑙珍珠”，分明是几块从当铺赎来的假货。李景珩，你不就是喜欢装阔绰吗？这次加倍的奉还，够不够你那债主砍头？

从她学会用假声和陌生口音营业开始，她就没停止过diǎo bié他的算计。看到他西装革履的身影出现在茶楼，她故意用嗓音撩拨；听闻他为了往生社的饭局一掷千金，她便匿名送去十二块“唐朝景泰蓝瓷碟”。李景珩这笨蛋，明明处处碰壁，却总把脸插进刀尖上，九死一生爬回京城又作什么？

少女时期的李景珩曾混迹夜场，用钱砸破过她家的百叶窗，喝得烂醉掐着她的脖颈问：“桑小姐，告诉我，你死了……我能找谁哭去？”她当时以为自己会溺毙在他掌心，却在昏迷醒来后听见他骂骂咧咧跑来向她大哥求饶。

那时候的疯，真是要命。待到她成年，他已订下婚约，却专门来撞破她和当铺伙计的见面。骂她是小骚货，骂她勾引自己的贴身侍卫，最后却摔了玉佩，跪着要复合。桑晚晚躲在马车后，看着那出闹剧，连夜换了名字去了南洋。

没想到这疯病竟跟着她的脸一起换到了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