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睁开眼，脑子嗡嗡响，像是刚从拖拉机上摔下来那种眩晕感。不过这“拖拉机”是虚的，他是真真切切醒了过来，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煤火燃烧的烟熏火燎味。

“嘶……”他坐起身，头痛欲裂，记忆像潮水般涌来——车祸，996的猝死，还有一个快被房贷逼疯的糟糠。

林凡，二十一世纪标准社畜，每天睁眼就是电脑屏幕蓝光，闭眼就是KPI表格。死前最后一刻，他看着电脑那串永远刷不完的数字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去你妈的996！

然后，他就醒了。

眼前这土坯房，院子里堆着柴火，墙角挂着晒干的菜干，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。爷爷，七十多岁的老人背佝偻着，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袋；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，系着碎花围裙，手上沾着面粉。

“醒了？来，喝口水。”母亲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，眼睛红红的，眼角还有皱纹。

林凡喝了一口，米汤有点糊，但熨帖得很。这感觉，太陌生了。

“妈，爷爷，我……”他试探着开口。

“这是哪？我咋……”他刚想继续说，就被母亲打断。

“你傻了？这是咱家啊！你爸出门打工了，你在家上学。”母亲轻轻叹了口气，“前阵子高烧不退，差点把小命搭了，亏得村卫生室的李医生看了看，开了点草药，才好利索。”

林凡这才注意到墙角堆着的几个竹筒，里面黑乎乎的分别是些草药根茎。他记得村里李医生是个半吊子，这样都能治好？那说明自己昏迷时间不短。

“我……我是重生了？”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句自己想了无数遍的话，终于变成了现实。

母亲愣了一下，随即想通了什么，犹豫着问：“你想起以前的事了？”

“嗯，都想起来了。”林凡指了指窗外，“这会啥时候了？”

爷爷放下烟袋，颤巍巍地说：“听隔壁老王家说，距离1997年……还有三个月。”

1997年？林凡心里一惊。这一年，香港回归，老台剧正火，大哥的剪影就在此刻清晰起来。

“大哥呢？”林凡问，他大哥是亲哥，比他大了五岁，去年高考失利，去了县城当个临时工。

“在县城供销社当临时工，条件不好，没几天就跑出来学车了，说是以后要开拖拉机搞运输。